北炮台外的海水,被火光映成一片暗红。
沉船刚被撞开,神崎水道里的幕府战船,立刻散成三队。
中间一队直奔南水门。
两翼贴着礁岸铺开,准备抢占炮台背后的石坡。
出岛内湾里,挤着二十三艘宝船。
水太浅,能在外槽转舵的,只有朱敛的座舰。
剩下的宝船要是硬往窄口里挤,只会把自家的炮路全堵死。
朱敛靠在北炮台的望楼下,左臂夹板早被血水泡透。
军医凑上来想解布带,朱敛一把将人推开。
“滚一边去!”
他咬着牙,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等打完再说!南水门守住没有?”
此刻,东门的炮声,同样连成了一片。
退到赤迫山地的肥后残兵,又杀了回来。
他们推着六门大筒,正对着昨天刚堵好的缺口猛轰。
城里能调动的人手,早就已经不够了。
朱敛招手,把老船主和平户使者叫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南水门内侧的两条浅槽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把能动的旧商船,全他娘的拖过去!”
朱敛声音嘶哑。
“船舱装满石头!先别凿沉!”
“等幕府的前队挤进来,再把船横在他们屁股后头!”
老船主探头望了一眼港外密密麻麻的桅杆,脸皮抽搐。
“皇上,旧商船就剩七条了……”
他咽了口唾沫。
“真要是横过去,里头的人可就出不来了!”
朱敛一把扯下望筒,盯着海面上逼近的火船。
“所以说先别沉!”
“让水手挂好小艇,随时准备撤离!”
“只要能把水路堵上半刻钟,宝船的重炮,就能把他们的前队拆成碎木头!”
就在这时,港外突然放下了一条小艇。
五个幕府武士举着白旗,划向了石阶。
领头的军官捧着一封军书,也不敢靠岸,就隔着海水扯着嗓子大喊:
“大明皇帝!限你一刻钟内交出长崎,西海道各军还能放城里百姓一条生路!”
“若是负隅顽抗……东门和南水门同时破城,城里的人一个不留!”
听到这话,炮台上的平户水手面色惨白,不少人往后退了半步。
朱敛冷笑一声,转头一指墙角。
“把那个萨摩家老提上来,按在墙头!”
“还有云仙缴获的军印,全给朕挂到垛口去!”
他扒着石墙,冲着
“回去,告诉带兵的!”
“萨摩家老、长崎奉行,还有博多奉行全在老子手里!”
“你们要是真有种攻城,先给这几个废物准备好棺材!”
被按在墙边的萨摩家老,脸色铁青。
他看清港外的船旗,突然冲着底下那使者,喊了一串倭语。
通译听罢,赶紧凑到朱敛耳边。
“皇上,他说……对面领兵的是大坂船奉行,里头还混着萨摩、肥后跟小仓的旧部。”
“江户那边放了话,谁能把您活捉,长崎港就归谁!”
朱敛转头,瞥了小仓使者一眼。
后者额头直冒冷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底下的幕府使者见状,也不再废话。
他把手里的军书往海里一扔,摆手让小艇拼命的往回划。
就在同一时刻,中路二十条火船,升起了满帆。
火船前头绑着横木,架子底下垂着粗铁链。
这帮人不用船体硬撞沉船。
他们打算直接用铁链钩住水下的船骨,靠后方的大船硬拽。
“岸炮抬高!”
“越过火船,先打后头拖拽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