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诀大阵的后方,李明阳率领着北离的精锐如铁流般压向敌阵核心,玄甲映着天光,刀锋直指南诀阵眼。
顾衍看着阵眼处骤然翻涌的墨色云涡,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在与萧若风进行缠斗,现在必须带着三皇子和剩余的南诀兵马立即向西隘口突围!
他挥舞着长枪,枪尖划破长风,震开萧若风的长枪,随后直接翻身跃上战马,直接杀到了三皇子身侧,战马嘶鸣中横枪断后,枪尖挑飞两杆袭来的长戟。他低喝一声“走”,策马撞开溃兵缺口,身后残存的南诀骑兵如潮水般随其西涌。
而南诀的兵马看着跟着主帅西撤,士气虽颓却未溃散,纷纷弃守阵眼,转身随旗号向西隘口收拢。
李明阳看着南诀军阵如退潮般西移,嘴角微扬,随后对着身旁的雷宇下令道:“传令,展开我军帅旗。”
雷宇抱拳应诺,转身疾驰至中军高台,亲手展开那面绣着“琅琊”二字的玄底金边帅旗。
旗面猎猎展开,金线在正午烈日下灼灼生辉,北离的将领看着那柄帅旗,纷纷策马聚拢,甲胄铿锵,杀气如潮。
风卷旗角,猎猎作响,仿佛撕开天地间最后一道沉默。
萧若风看着那面“琅琊”帅旗,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自觉扣紧剑柄,那是自己多年前带领琅琊军横扫北境时的旧旗,如今竟被李明阳高悬于敌阵之上,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昔日践踏北离尊严的南诀胸膛之上。
李明阳带领着身后的铁骑如黑云压境,直扑西隘口斜坡,马蹄踏碎嶙峋山石,震得隘口两侧崖壁簌簌落灰。
顾衍不断的回望隘口方向,只见烟尘蔽日、铁蹄如雷,李明阳的玄甲前锋已距不足三里。
顾衍见状想要带领着部分残部断后阻敌,却被三皇子一把拽住缰绳:“顾将军,你不能折在这里,南诀还需你领军重整,这里由我来断后!”
三皇子翻身下马,将染血的玄铁令箭狠狠插进焦土,抽出佩剑横于胸前,身后仅余的二十骑齐齐勒缰,甲叶震颤如秋林寒蝉。
顾衍看着三皇子挺立如松,剑锋映着残阳,随后十分的沉重地点头,一夹马腹,率余部决绝西去。
马蹄卷起的烟尘在斜阳下拉出一道凄厉长痕,仿佛大地被生生撕开的旧伤。
李明阳勒住缰绳,玄甲映着血色残阳泛出冷铁寒光。
他目光看向了面前的三皇子,三皇子静立如岳,剑尖垂地,衣袍猎猎翻飞,身后二十骑无声列阵,铁蹄陷进焦土,剑锋齐指苍穹。
李明阳表情十分疑惑,自己身后至少还有数万精锐铁骑,而对面不过二十残兵,竟敢横刀立马、拦关断后?
随后他直接带领着身后的铁骑如怒潮拍岸,直撞向那二十道静默的剪影,一个冲锋之后二十具玄甲轰然碎裂,断刃飞溅如星火,焦土上只余十七道未倒的脊梁。
三皇子肩头被马蹄踏过,铁甲崩裂,却依旧攥着佩剑撑着半跪身子,剑尖死死嵌进面前的土地。他抬眼看向冲在最前的李明阳,喉间滚出带着血沫的嗤笑:“北离的儿郎能踏过我三皇子的尸骨,却别想轻轻松松踏过南诀的西隘口。”
李明阳按住身侧要上前枭首的将领,抬眼望向隘口外渐沉的暮色,又看向眼前宁死不退的身影,沉声开口:“你明知留下只是死路一条,顾衍已经走了,我北离从不杀降卒,降了,我保你一生富贵。”
三皇子猛地仰头咳出一口黑血,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将佩剑掷向李明阳马前,剑锋入地半尺,震得剑鞘嗡嗡作响:“我南诀皇子,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李明阳久久未动,风卷起他玄甲披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