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恼火的拧了他好几下,“大半夜的你讲的什么故事啊?”
“你们没听说过吗?”
几个哈市的都摇头。
“哎呀,这是件真事,当时可轰动了!”
“一看你就在骗人!”
安亚楠见于丽和刘淑芳都吓得不轻,嗔怪的拧了他一下,“你说谎的时候眼珠转得快。”
姚文亮说:“我们老家也有从动物那借气的说法。尤其是猫……”
“你还说!”
于丽气得踢了他一脚。
许一鸣大笑,“这是个编出来的故事,你们还真信了。”
祖刚点点头,“老大,我信。”
许一鸣没想到祖刚信这个,“你遇到过?”
祖刚认真地说:“我们在山谷里遇到那只老虎时,我发现东子他们说的怪风就在老虎身后转,它死了,那风就散了。”
这回轮到许一鸣目瞪口呆,当时他就是想到这个成语随口一说。
“好了,我们换一个话题。”安亚楠觉得害怕,也怕大家说得太过。
于丽说:“书记,你讲一个吧。”
安亚楠也不推辞,神采飞扬地来讲凡尔纳的八十天环游地球。
她讲故事,有着很好的口才。
能把书里人物说话的声音腔调学得如闻其声,也能把海水、沙漠的场景学得如临其境。
一会儿“呃呃”地像要溺死其中,一会儿又垂涎三尺地饱餐一顿,两只手在空中比比划划,好像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绳,牵着大家忽上忽下地跳跃……
夜短了,冬也短了。
房间里暖和,冬也暖和。
窗外的风刮了一夜,后半夜大家才散场。
祖刚扶着刘淑芳,姚文亮扶着于丽,两对夫妻踏着雪往各自的房子走。
几十米的路,用不了一分钟就到。
许一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进了屋,把门关上。
安亚楠收拾桌子,李娟在灶前烧水洗碗。两个孩子又醒了,安禾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
许一鸣走过去把安禾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晃了两下。孩子安静下来,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又睡过去。
年在一瓶瓶酒、一盘盘菜和一个个故事中悄然溜走。
春天来了,阳光下时而还飘几片薄薄的清雪,落在衣上就留了湿印。
寒风虽然刺骨,仍在旷野嚎叫,却冻人不冻地——融雪的田垄,开化的地表,像是一个个被盐酸腐蚀的溶洞。
到了中午,浸透汁水的黑土地,越发地膨胀起来,实在饱和了,便四溢开去,顺地沟、房檐哗哗流淌,如大地欢喜的泪……
三个小家庭里,家家院里都多了一个鸡窝,里边蹲着几只老母鸡。
北大荒的人,管老母鸡叫老抱子。
它们一日日耐心尽职地抱窝,在蛋壳里变魔术。
有了家,安亚楠第一次知道,春天原来是从老抱子的蛋壳里来的。
她学着总队那些老娘儿们的样子,从回家的路上割下它们爱吃的草,剁碎了拌些苞米子,请它们用餐。
火狐又有了新的任务,每天都要在鸡窝附近巡视一圈,还顺便把鸡蛋收回竹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