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是要拿去办事,而不只是用来夸夸其谈。”
魏征指着卷子,一句句往下批道:
“你说要选贤任能,怎么选,怎么任,这些东西,你都没说。”
“还有这劝课农桑,到底课什么,该怎么劝,你也只字未提。”
“再说说这整训府兵,兵从哪来,粮从哪出,你也是,没有落笔。”
魏征一阵摇头说道:
“这等文章,拿去糊弄考官尚可。糊弄陛下,绝对行不通。”
“......”
殿内一日之间静得可怕。
李承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懊恼道:
“既然如此,那我......我不考了。”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李谟见状,果断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李承乾回头,眼里带着火气道:
“李谟,你拽我干什么?魏公都说不通了!”
李谟看着他,平静道:
“殿下,魏公说的是文章不通,不是殿下不通。”
李承乾一怔,顿住了脚步。
李谟耐心接着道:“殿下,你要知道,文章不通,可以改,人若认了不通,那才是真的完了。”
“可......”
李承乾张了张口,然而不等他说出来,李谟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便直接说道:
“我知道殿下想说什么,这个简单,我来就行。”
说完,李谟把李承乾按回案边坐下,抬头对魏征道:
“魏公,给我点时间。”
魏征端起茶盏,道:“可以,你想多久,就给你多久,我等得起。”
“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前头,我是没有进展,明日老夫可就不来了。”
李谟笑了笑说道:“魏公放心。”
殿门重新合拢,李承乾坐在案后,垂头丧气着。
李谟也不急着讲,先问道:
“殿下,我问你,陛下跟臣子们议事,最喜欢听什么样的话?”
李承乾想了想道:“好话?”
李谟摇头:“好话,宫里不缺,朝堂上更不缺这些。”
“陛下真正爱听的,是他想做,又还没做成的事,有人替他想出了法子。”
“你方才那篇文章,句句都是陛下说过的话,陛下看了,只会觉得,这个儿子,把他当复读机。”
李承乾:“......”
李谟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一脸严肃说道:
“所以,从今日起,你每写一条策,都要问自己三件事。”
“这一条,能不能办?由谁办?办不成,谁负责?”
李承乾皱眉:“这也太难了......”
“难,才有用。”李谟说道,“旁人写策,是写给考官看的。你写策,是写给将来的你用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一震。
李谟看着李承乾的神色,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便拿过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一段道:
“比如吏治,你可以写:州县官考课,不报空文,每岁实核三事,户口增损、田亩荒垦、狱讼决滞,三事上者迁,三事下者黜。”
然后,李谟又写了一段道:
“再比如民食,你可以写,义仓设于当社,丰年劝民纳粟,歉年开仓平粜,由州官监仓,擅动者罪。”
李谟没有停笔,转而接着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