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看向了李思文，接着说道：

“三弟，你扮成跟着落第举子混饭吃的小跟班，往人堆里凑，专门听墙根。”

“你们装成互不相识，万一有动静，别急着动手，先撤出来。”

李震和李思文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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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曹国公府，堂屋之中。

李谟和李积独处一堂。

李谟把李思文白日在茶楼里听来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李积坐在首座上，等他说完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

“望族这帮狗东西，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王贺的下场，就在眼前，他们竟然不吸取一丁点教训。”

“他们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

说着，他看着李谟，道：“你觉得他们的手段如何？”

李谟沉吟着道：“这一手，比直接递纸条高明得多。”

“高明个屁。”

李积哼了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案面道：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最不怕的，就是敌军打旗号。”

“旗号一旦露出来，来了多少人，主将是谁，走哪条路，便都在明面上。”

“他们若肯闷头发财，咱们还不好抓，如今偏要摆出这些花活，那是在给咱们送名册。”

李谟眼睛一亮：“爹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李积不假思索道：

“他们不是一家一个暗号吗？那暗号，就是各家的名号。”

“哪家惯用哪个词，哪份卷子里有这个记号，考完一翻，便知是哪家的手笔。”

李谟沉吟道：“可光有暗号，还不够。”

“自然不够。”

李积点头道：“暗号只能说明，哪份卷子是哪家的，还要知道，这卷子最后落到了哪个考官手里。”

“考官一荐一取，才是实打实的铁证。”

李谟笑道：“所以我想请爹帮个忙。”

李积瞥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让老夫，把朝中跟五姓七望沾亲带故的考官，给你捋一遍？”

李谟竖起大拇指道：“知子莫若父。”

“少拍马屁。”

李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身体很是诚实的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起来，一边写着一边说道：

“你算是找对人了，礼部，国子监，再加上今科可能充任同考官的几位，谁跟太原王氏有旧，谁跟荥阳郑氏联过宗，谁是谁的门生，谁是谁的同年，老夫还真知道一些。”

“老夫在兵部这些年，别的不多，就是名册多。”

李谟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纸上一个个名字排下来，许多名字后头，还跟着官职和关系。

真是深藏不露啊......李谟心中暗暗感慨。

————

接下来两日，长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李震和李思文兄弟俩换上旧衫，天天泡在西市还有东市的茶楼书坊里。

李震长相老成，扮作外乡来的行商，坐在明处喝茶，眼睛却始终在茶客脸上扫来扫去。

李思文则故意缩着脖子，混在一群应考书生和帮闲中间，竟没人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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