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撕去封条,揭开箱盖,在烛光映照之下,灿灿金锭,温润玉器,顷刻间映入眼帘。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目光从殿中的四口箱子,随即缓缓移到案上那只金匣,忽然呵了一声道:
“真没到啊,一样的金子,用途还能这么多样。”
“朕这甘露殿,今夜倒是聚财。”
李谟和季亭英站在一旁,听着李世民阴阳怪气的话语,都没有吭声。
李世民说完以后,脸色冷了下来,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王贺前脚流放,后脚就有人敢摸到监试官的门上,还都是姓王。”
“现在姓王的,胆子都这么大吗?”
说完,他看向李谟,问道:
“李谟,你说,他们给你送这么多金银,图什么?”
“难道他们当真以为,给你送了钱,你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等李谟说话,李世民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绝对不可能。
若是这钱送到别人手上,李世民还相信几分,但是送到李谟手上,李世民绝不相信李谟会干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谟毫不犹豫道:
“陛下,臣以为,王家的人,名为行贿,实则是构陷于臣。”
说完,李谟抬起手指了指那四个箱子,接着说道:
“这四口箱子抬进臣府上的那一刻起,他们想的,就不是臣收不收。”
“只要钱在臣府上过一夜,明日一早,坊间自会流言四起,说臣收了王氏的贿。”
“紧接着,王氏再去县衙递一份失单,报一个监守自盗,到那时候,王家就洗清了嫌疑,臣却落得个受贿的名头。”
李谟叹了口气说道,“受贿也好,窝赃也罢,哪一样,都够摘了陛下刚刚授予臣的礼部郎中一职。”
“即便陛下心里觉得臣冤枉,但是真等到了科举时候,臣也不得不避嫌。”
“开考之前,把臣从贡院里摘出去,这才是他们真正要的。”
李谟判断着道:“一旦臣为了避嫌而不负责科举一事,那糊名之制,就成了没人看得住的一纸空文。”
李世民眯起眼眸道:“原来是这么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啊,跟那‘文诀’,倒是一路货色。”
李谟点头道:“陛下说的是,也正因此,臣这眼睛,今晚上哪敢闭上?”
李世民思索了片刻,然后问道:
“那眼下,你说该怎么办?”
李谟肃然说道:
“陛下,最要紧的一件事,您今夜已经办完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哦?此话怎讲?”
李谟解释道:“因为您现在知道臣被构陷的事。”
“他们这条计,从头到尾,就赌一个‘先’字。”
“可今夜,是钱先到的甘露殿。”
“流言还没出门,陛下就已经知道臣被冤枉。”
“只要陛下知晓臣冤枉,那不管他们做什么,也都无济于事。”
李世民笑了一声说道:“合着你今天晚上过来,就是要朕给你主持个公道。”
李谟重重点头说道:“陛下圣明。”
“明白了。”
李世民嗯了一声,缓缓起身,走到那四口箱子前,目光扫过满箱金玉,淡淡道:
“这些金子既然进了宫,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
说完,他转头看向季亭英说道:“季亭英。”
“奴婢在。”
季亭英当即上前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