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鸢圣人目光落在老王八身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她上一次见这老王八，还是玄天秘境之中。

彼时这老龟不过是问道境六重，放在南域虽然算是顶尖高手，可放在圣人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可现在——

问道境八重巅峰。

就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九重。

而她记得清清楚楚，距离玄天秘境关闭，到现在也不过数月时间。

数月……从问道境六重到八重巅峰？

泠鸢圣人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活了三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不少厚积薄发的老怪物。

可像眼前这般，数月连破两重小境界的，别说南域，就算是放在中州那些大势力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事。

这老王八跟在沈青渊身边才多久？

若是再待个一年半载，岂不是要冲击圣境了？

泠鸢圣人忽然觉得自已那株万年白玉灵参送得有些寒碜了。

老王八却没心思注意泠鸢圣人的表情变化。

他方才在血池中正泡得舒坦，那圣境大妖的气血精华如同暖流般冲刷着他的经脉和妖躯，他甚至已经摸到了问道境九重的门槛，只需再沉淀几日，便可顺势突破。

结果被洛清月一道传音叫了出来，此刻心头正有些意犹未尽，但见到沈青渊面色微沉，他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垂手站到一旁。

沈青渊靠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目光落在老王八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随我去一趟北原。”

······

北原的风，是从极北之地的冰川深处吹来的。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凛冽，而是带着一种钻入骨髓的阴寒，仿佛连灵力都能冻结。

雪花大片大片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裹上一层厚厚的白。

一架毫不起眼的马车，正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官道，缓缓驶入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城池。

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车辕上坐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灰袍老头。

老头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中，花白的头发和眉毛上沾满了雪沫子，看着像是随时都会被冻死在车辕上的老乞丐。

但只要有人凑近了看，就能发现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藏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震撼。

从尊上开口说要来北原，到他驾着这辆破马车出现在北原的官道上，中间到底过去了一炷香？还是两炷香？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沈青渊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将马车推了进去，然后只觉着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南域到北原，横跨了大半个苍玄。

便是问道境巅峰的修士全力赶路，也要飞上小半年，中间还得避开一些妖兽领地，绕开禁区边缘。

可到了尊上手里，也就是喝一杯茶的功夫。

“尊上，前方三里便是漠北城了。”老王八收回思绪，微微侧头，朝车厢内说道。

车厢帘子掀开一角，沈青渊双手拢在袖中，懒洋洋地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灰白色城池。

北原的城池与南域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