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青砖黛瓦,没有飞檐翘角,城墙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如同一座从亘古冰雪中凿出的巨兽,匍匐在天地尽头。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多是些裹着厚重兽皮的修士,也有牵着雪驼的商贩,一个个口鼻呼出白气,在寒风中缩着脖子。
“北原果然比南域冷多了。”沈青渊重新缩回车厢,摸了摸靠在软垫上的洛清月,皱眉道:“怎么这么冰?赶紧暖暖!”
洛清月哭笑不得,虽说北原比起南域要冷的多,可他们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冷到。
公子这分明是想玩她的手!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漠北城不大,主街贯穿南北,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上的字大多被冰雪覆盖了一半,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兽皮的修士匆匆走过,行色匆匆,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
马车沿着主街缓缓前行,在一座三层高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客栈门前的匾额已经冻裂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北风”二字,门内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有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传出来。
老王八跳下车辕,将马车拴在门前的石桩上,转身掀开车帘:“尊上,到了。”
沈青渊懒洋洋地下了车,双手拢在袖中,抬头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匾额,又看了看客栈内透出的昏黄灯光,抬脚跨了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七八张桌子零散地摆着,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灯芯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将影子拉得很长。
角落里坐着几桌客人,有裹着兽皮的散修,有穿着厚袍的商人,也有几个气息隐晦的黑衣修士,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沈青渊的目光在那些黑衣修士身上掠过,没有停留,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王八跟在他身后,佝偻着身子,坐在下首。
洛清月也在他身侧落座,白衣如雪,在这满是粗犷兽皮和灰暗皮袍的大堂中格外扎眼。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见有客人进来,连忙快步迎了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老王八从怀中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要两间上房。”
掌柜的连连点头,正要接过灵石,角落里的一个黑衣修士却忽然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血纹的令牌,浑身散发着混元境的威压,目光直直落在洛清月身上,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好漂亮的小娘子。”
他身旁几个黑衣修士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目光淫邪地在洛清月身上扫视。
沈青渊靠在椅背上,接过老王八倒的热茶,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中年男子见没人搭理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迈步朝这边走来,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清月,语气轻佻:“小娘子,跟着这几个穷酸有什么意思?不如跟哥哥走,哥哥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日子。”
洛清月坐在沈青渊身侧,白衣如雪,面容清冷,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中年男子见她不理会,脸色微微一沉,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啪。”
一只枯瘦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老王八佝偻着身子,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扣住了那中年男子的手腕。
那中年男子脸色骤变,他混元境四重的修为,此刻被这只枯瘦的手掌扣住手腕,竟然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
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掌纹丝不动,如同铁铸一般。
老王八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抹和善的笑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长眼睛呢,白修炼这么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