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统领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虽然只是沧溟世家的护卫,可也算是有些见识。
“尊者”两个字一入耳,他心头便猛地一凛。
这世上能称尊者的,要么是圣境之中的至强者,要么就是圣境之上的古老存在。
眼前这个赶车老头分明是问道境的修为,现在又以“尊者”称相称,车厢中那位必定就是尊者了。
至于说谎称尊者,天下还无人敢这么做。
“前辈稍待,晚辈这便去通禀!”护卫统领不敢怠慢,转身快步奔入府门之中,脚步急促,连靴底的积雪都顾不上跺掉。
老王八双手拢在袖中,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前,浑浊的老眼扫过府门前两排护卫。
那两排护卫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却又不敢出声,只能硬着头皮站得更直了些。
片刻之后,府门内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大步跨出了门槛——正是先前在街上纵狼横行的那个少年。
他换了一身更显华贵的暗青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腰带,脸上那股倨傲之色还未完全褪去,但眼底却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阴沉。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像是听闻了消息特意赶来的。
“好啊,你们还敢找上门来!”少年一跨出门槛,目光便直直落在了老王八身上,又越过他望向那辆破旧的马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们当街伤了我沧溟世家的人,现在倒送上门来了?是来赔罪的?”
他往前迈了两步,刚想说什么狠话,目光却恰好落在那辆马车窗口。
沈青渊正靠在窗边,手里捏着茶盏,神态懒散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沈青渊甚至都没正眼瞧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将茶盏送到了唇边,吹了吹热气。
少年心头莫名一紧,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脸上的冷笑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膝盖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三分。
随即他便羞怒交加,他堂堂沧溟世家嫡系子弟,岂能被人一个眼神吓到!
就在这时,府门深处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元儿,退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少年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门内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角绣着细密的银浪纹,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隐隐与地脉共鸣的韵律。
他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内敛的长老,先前在街上与洛清月交手的中年男子也在其中,右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在下沧溟世家当代家主,沧溟无见。”白发老者走到府门前,目光在老王八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那辆破旧马车上,微微拱手,“不知尊者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他看不透车厢中那人的深浅,甚至连气息都感应不到,这反而让他更加谨慎。
少年站在一旁,见自家家主亲口说出“尊者”二字,脸色顿时煞白,满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