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棢伸手拦住:“私下不用来这一套。”
王景弘被他扶住,反而更惶恐。
“殿下有何吩咐?”
朱棢看着他,开门见山:“你对航海之事,有没有见解?”
王景弘心头一跳,立刻低头。
“殿下说笑了。”
“奴婢常年伴驾御前,哪里懂什么海事。”
朱棢盯着他看了片刻。
王景弘头压得更低,额角已经有汗。
朱棢淡淡道:“入宫之前呢?”
王景弘指尖一紧。
朱棢又道:“你别急着否认。”
“锦衣卫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
“有些事,只要我想查,不难。”
王景弘脸色瞬间变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恕罪!”
“奴婢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入宫多年,旧事不敢再提。”
朱棢无奈,又把他扶起来。
“我说了,不是追责。”
王景弘仍旧不敢直身。
朱棢看着他,语气放缓:“朝廷要造宝船,编练水师。”
王景弘猛地抬头。
这句话太重。
宝船。
水师。
这不是内廷杂务,而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大事。
朱棢继续道:“马和会出任水师主将。”
“我希望你担任水师副统领,辅佐他筹备东征。”
王景弘整个人僵住。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是内廷近侍。
靠的是皇帝信任,吃的是宫中差事。
可再得宠的太监,终究没有实打实军功。
一旦离了御前,便什么都不是。
水师副统领却不同。
若真能参与东征,立下功劳,他在宫中、朝中、军中,都将有一席之地。
这是从依附皇权,走向真正掌权的机会。
王景弘喉咙发紧:“殿下……当真?”
朱棢道:“我没空拿这种事逗你。”
王景弘眼眶微红,再次跪地叩首。
“奴婢谢殿下大恩!”
“若能得殿下提携,奴婢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棢扶起他:“赴汤蹈火就免了。”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打造一支大明最强水师。”
“将来跨海东征,我要它无坚不摧。”
王景弘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极坚定。
“奴婢领命!”
朱棢看着他,心里彻底踏实。
马和。
王景弘。
日后两位航海核心人物,如今都归到他的筹划之中。
只要船造出来,水师练成,东海那盘棋便能落子。
二人交谈间,殿门忽然打开。
扩廓缓步走出。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病色。
是压着怒意与失望后的阴沉。
他没有看朱棢,也没有同王景弘说话,只径直往外走。
朱棢一看便知,谈崩了。
殿内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老三,进来。”
朱棢叹了口气,只得入殿。
朱元璋坐在主位,脸色不算好。
朱标眉头紧锁。
刘伯温低头不语。
胡惟庸神色谨慎,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棢还没等朱元璋开口,便先道:“父皇,此事交给儿臣。”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原本要出口的话,停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好。”
“你去。”
朱棢心里暗自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