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她不想醒。

……

中午放学，老廖准时等在校门口。

他接过陈朵的小书包，把她抱上自行车后座。

“今天在学校感觉咋样。同学好相处不。”老廖一边蹬车一边问。

“挺好的。”陈朵把脸贴在老廖宽阔的后背上。

回到家，桌上摆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老廖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陈朵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爸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陈朵咬了一口红烧肉。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在药仙会，她每天只能吃那些腥臭的毒虫。在暗堡，每天都是寡淡无味的营养餐。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砸在米饭上。

老廖吓坏了，赶紧放下筷子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咋了这是。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告诉爸，爸去削他们。”

陈朵摇摇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好吃。红烧肉太好吃了。”

老廖松了一口气，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骂道：“傻丫头，一盘红烧肉就哭成这样。以后爸天天给你做。”

幻境里的时间流速很快。

陈朵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一点点地学习怎么做一个正常人。

她学会了和陆玲珑一起跳皮筋，学会了帮冯宝宝抢张楚岚的零食，学会了和陆玲珑一起在王也睡觉的时候往他脸上画乌龟。

她也逐渐有了喜怒哀乐。

开心的时候会大笑，委屈的时候会掉眼泪，也会因为被张楚岚逗弄而和他打架。

有一次，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欺负陆玲珑。

陈朵二话不说，冲上去把那几个男生揍得鼻青脸肿。结果就是老廖被叫到了学校。

办公室里，张皓然坐在办公桌后喝茶。老廖局促地站在一边，双手搓着衣角满脸赔笑。

“张老师，对不住啊。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回去我肯定好好收拾她。”老廖点头哈腰地道歉。

张皓然放下茶杯，看了看站在墙角罚站的陈朵，又看了看老廖。

“收拾什么。她保护同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什么错。”张皓然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老廖愣住了。

“可是她打人了啊。”老廖挠了挠头。

“打人是不对，方法用错了。”张皓然转头看向陈朵，“下次遇到这种事，先动脑子。打架是下下策，明白吗。”

陈朵点点头。回家的路上，老廖没骂她，反而给她买了个大号的冰淇淋。

“朵朵啊，张老师说得对。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后谁敢欺负你，跟爸说，爸替你出头。”老廖牵着她的手走在夕阳下。陈朵舔着冰淇淋，重重地点头。

时间迅速流逝着，陈队已经升入了初中，然后是高中。

青春期的躁动在这个小小的班级里蔓延。

张灵玉依旧是那个一丝不苟的班长。诸葛青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王也个子窜得飞快，成天顶着黑眼圈在后排补觉。张楚岚还是那么不着调。

而陈朵也出落得越发水灵。甚至在高二那年的情人节，她还在课桌洞里发现了一封粉红色的情书。

她拿回家问老廖。老廖拆开一看，当场气得暴跳如雷。

他抄起扫把就要去学校找那个写情书的小兔崽子拼命。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哪个猪敢来拱。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老廖气得脸都红了。最后还是张皓然出面，把那个男生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这事才算平息。

那天晚上，老廖喝了点酒，拉着陈朵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