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啊，外面的坏人多着呢。爸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的。以后找对象，得找个知根知底对你好的。要是敢欺负你，爸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弄死他。”

陈朵看着老廖泛红的眼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父爱。

高中三年转瞬即逝。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同学在操场上拍毕业照。

夕阳西下，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皓然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拍完照，同学们散去。

老廖在校门口冲她招手。陈朵没有走。她走到张皓然面前停下脚步。

“张老师。”她轻声叫道。

张皓然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怎么，舍不得走。”

陈朵低下头。她知道只要走出这个校门，她就不再是那个有爸爸疼的普通女孩了。她会重新变回那个满身毒蛊的怪物。

“我不想醒。”陈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张皓然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揉了揉她的头。

“梦再好，终究是梦。人不能一辈子活在梦里。”张皓然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你在这里体验了普通人的童年，知道了什么是喜怒哀乐。这就够了。”

陈朵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是外面没有老廖。老廖死了。”

“他死了，但你还活着。”张皓然直视着她的眼睛，“他拼了命想把你拉出泥潭，就是为了想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太想要继续活，但那是你的事，在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做什么选择，我并不会加以限制，我带你体验这段人生也只是为了让你明白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如此一来，你做的选择才不会有失偏颇。”

陈朵愣住了。

张皓然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十几年来，你经历的一切并不完全是虚假的，他们都是本可能发生的事。我补足了你缺失的经历，是为了让你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杀戮和服从的蛊身圣童了。是为了让你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张皓然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既然是人，就该去面对真实的世界。不管那个世界有多残酷。你得自己去走。”

他转过头，看着陈朵。

“时间到了。醒来吧。”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周围的操场、教学楼、夕阳，甚至校门口的老廖，都寸寸崩裂。

黑暗重新吞噬了她。

……

碧游村的木楼里，陈朵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灌进肺里。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她转过头，看向这里的一切。

张皓然依旧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杯，神色慵懒。

幻境里的十几年，在现实中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

陈朵大口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