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老廖的笑脸、张楚岚的玩笑和陆玲珑对她的维护和其他零零散散的记忆在不断闪现，无比清晰。

她低下头看了下自己的双手。

她身上没有穿着校服，只有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在运动服内，还有一件用以压制她体内蛊毒的特制防护服。

这一刻，陈朵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身上从内到外被毒虫噬咬的疼痛，而是她终于懂了老廖看她时那种心疼的眼神，懂了老廖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老廖是想告诉她，好好活下去。

陈朵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过去十几年积压的委屈迷茫痛苦，还有对老廖的思念和未曾说出的话全都发泄出来。

张皓然没有出声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个女孩把心里积压的东西挤干净。这样虽然痛苦，但只有把过去的壳彻底敲碎，才能从里面长出新的血肉。

一直到哪怕是异人的陈朵都声音嘶哑，上气不接下气了，呜咽的哭声依旧在继续。

张浩然默默看着这个趴在桌面上抽泣的女孩。

一直到十几分钟后，这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陈朵这才坐直身体，用袖子胡乱擦干脸上的眼泪。

一双秀美的双眸此刻眼眶和眼白都变得通红，脸色布满了泪泽。

但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此刻有了属于人的光彩。

“哭够了。”张皓然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陈朵看着他，站起身，后退两步，然后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谢谢张老师。”她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这声张老师，叫的是幻境里那个教她做人的班主任，也是现实中这个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男人。

“起来吧。”张皓然摆摆手，“我这人不讲究这些虚礼。既然你现在脑子清醒了，咱们就谈谈正事。”

陈朵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坐姿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攻击的僵硬状态，而是放松了许多。

“你杀了廖忠，公司下了死命令，死活不论必须把你带回去。”张皓然直入主题，“外面现在围了五个临时工，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你打算怎么办。”

陈朵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在意，无论是释放蛊毒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亦或是别的选择，她都不在意。

但现在，她想活下去，想带着老廖的那份期盼去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我不想死。”陈朵直视着张皓然的眼睛，“但我也不想回暗堡。我想好好活着。”

“嗯”，张皓然满意地点点头，“不想死，也不想被关起来，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朵面前，朝她伸出来了手，“跟着我。”

陈朵愣了一下。

“你身上的《万毒归元体》才刚刚理顺。没有我的后续功法，你早晚还是会被毒蛊反噬。”张皓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跟着我，我教你真正的万毒归元。等你什么时候能把体内的毒彻底化为己用，届时，公司那边我会带你去处理。”

陈朵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