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百零九个人先报名字(2 / 2)

是射向北门内侧的一名无名军。

院中立刻有人大喊:

“朝廷先放箭了!”

只要这一轮射出去,葛通便再也不必验账。

燕小乙飞身上屋檐。

顾十三也动了。

一个黑衣人从屋脊后翻出,向南院逃。

燕小乙没有追。

白芷拔下箭看了一眼。

“青州军需箭。”

“箭尾是义民军甲字批。”

也就是说,方才射进来的箭未必来自葛通的人。

很可能早有人藏在北墙外,等旗一升便放一箭。

“别放箭!”

“外头那支箭也是他们给的!”

“若真是守军呢?”

“那也先报名字。”

我道:“你这一箭射出去,叫什么?”

“岳达。”

“青州盐场岳达。”

白芷在册上记下。

院中的弓,一张张放了下来。

北门外却忽然传来打斗声。

葛通怒喝:

“拿下!”

紧接着,两名兵卒押着一个弓手来到门前。

身上却带着一壶青州军需箭。

门开了一条缝。

他四十岁上下,脸方,眉很浓。

手里拿着那张兵部急令。

只把文书从门缝递进。

白芷先验纸。

兵部军驿纸是真的。

军驿签是真的。

但日期下方有一道极淡刮痕。

原先的日期被刮掉,重新补过。

白芷用灯一照。

这是一张十一年前的空白真签。

有人拿旧真签,写了一封今夜的平叛令。

“本将险些……”

“还没射。”

我道:“来得及。”

一百零九个人仍在报名字。

还有二十二人没说。

葛通问:“这些人如何处置?”

“先封青峡军粮。”

“你出兵守仓,不许任何人转运。”

“粮由青峡寨、都察院与复籍人三方点验。”

“每日发粮。”

“愿回乡者登记路引。”

“无处可去者暂留归名仓。”

“愿从军者,先复籍,再按朝廷募兵法报。”

“归名仓?”

“这里原先的名字。”

我道:“核衣仓该改回去了。”

岳达忽然问:“肉呢?”

白芷脸色一沉。

我道:“两日一次。”

“军粮紧。”

“从假军饷里扣。”

“假军饷若追不回?”

“薛九私产先垫。”

名字报到九十六时,南院传来一声惨叫。

顾十三追着那名黑衣人回来。

是那人自己撞进燕小乙手里。

燕小乙方才斩旗后没有追。

他去了南门。

刚翻墙,便被一脚踹了回来。

阿六刚从梯子上下来,看见她便往后退。

“缺指兰姑?”

“兰姑不是名字。”

“我知道。”

“所以你叫什么?”

燕小乙比她快。

白芷从她牙后取出一小片黑蜡。

是锁喉药。

服下后会让人三日说不出话。

她连死都不打算死。

燕小乙卸了她右臂。

顾十三捆住她左手。

“少主。”

“你今日不收他们。”

“明日他们仍会求一件衣。”

“至少现在不会求你的。”

“你以为报出名字,他们便活了?”

“没有田。”

“没有家。”

“没有朝廷肯认。”

“名字只会让他们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可没有,不等于该把自己交给一件衣。

我道:“知道丢了什么。”

“才知道该向谁要。”

白芷从缺指女人腰间取下一只钥匙囊。

三枚仓钥匙。

一枚药柜钥匙。

钥匙囊内层还藏着一张折纸。

纸上不是令。

是青峡一百零九人的总核册。

领粮。

军饷。

这本册子丢了,整座兰衣房便不能再装作只是裁衣作坊。

燕小乙一脚踩住钥匙囊。

“别动。”

“再动另一只手也少一根。”

阿六在旁边小声道:“燕爷,她本来就少一根。”

燕小乙看他。

“可以再少。”

阿六不说了。

一百零九个名字终于报完。

七十三人原名当场能与三府待查册对上。

二十六人只有部分旧证。

白芷没有给他们补假名。

本人活。

最后一笔落下时,青峡寨的门完全打开。

葛通让守军退到十丈外。

院中的人也把兵器堆在一处。

顾十三一直站在阴影里看。

等三方封好核衣总册,他才走到我身边。

“沈大人。”

“许三刀还有一句话。”

“方才为何不说?”

“要先看你收不收军。”

“现在看见了?”

“看见了。”

“说。”

是父亲的虎印。

真印。

另一半应当在传令者手中。

顾十三道:“沈将军说。”

“你可以不来。”

“但弑君之命未改。”

“青峡旧账,他也只与你说一次。”

阿六看着我。

“公子。”

“嗯。”

“独自去吗?”

我望向北边山路。

青峡旧驿在山腰。

从这里抬头,能看见一盏孤灯。

像有人已经等在那里。

“先验印。”

我道。

“再决定他是不是我爹。”

燕小乙问:“若是真的?”

我摸了摸袖中的半枚虎印。

“那便更要验。”

毕竟假父命会杀人。

真父命杀过的人,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