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儿愣了愣。

“什么？”

千道流不再言语，只是伸出一只手，从中燃起淡淡的金色火焰。

不同于寻常火焰和魂力凝聚的火焰，这火焰是由存粹的信仰之力凝聚。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神明外的人能将信仰之力化作实质来使用。

这标志着千道流再此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他需要换一个地方，而他心里，也早已想好了接下来去哪。

千道流掌心的金色火焰缓缓熄灭，融入肌肤，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收回手，望向雪灵儿，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雪灵儿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泛起淡淡的不舍。

她望向那片新绿的田地，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舍，望向更远处杨树家低矮的院墙。

“什么时候走？”

她轻声问。

“明日。”

千道流道。

“今日与村里人道别。”

雪灵儿点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回到柴房，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并无多少东西可收拾。

几件粗布衣衫，几样简单的用具，还有雪灵儿这些时日缝制的鞋垫护腕。

千道流将剩下的药粉药膏仔细包好，准备留给老村长。

午后，他们挨家挨户道别。

先去的是老村长家。

老人听闻他们要离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

他颤巍巍地握住千道流的手，嘴唇哆嗦着，良久才道：“千小哥，雪姑娘……帝魂村……永远记得你们。”

千道流将药包和图纸交给他。

“这些留给村里。

播种耧和水车的图样，我已与老李头说过，他能看懂。”

老村长重重点头，将东西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整个村子的希望。

杨树已能拄着拐杖站立，听闻消息，执意让妻子搀扶着送到院门口。

他深深鞠躬，声音哽咽。

“千大哥，雪嫂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等我能下地了，定把你们开的那片荒地照顾好，等你们……等你们回来看看。”

千道流扶起他。

“好好养伤。

地种好了，日子便好了。”

王婶红着眼眶，塞给雪灵儿一包腌菜。

“路上吃。

丫头，以后……以后要是路过，一定来家坐坐。”

雪灵儿接过，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泛红。

“谢谢王婶。”

村中孩童闻讯跑来，围着两人，叽叽喳喳。

“千叔叔，你要去哪里呀？”

“雪阿姨，你们还回来吗？”

雪灵儿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轻声道：“去别处看看。

等你们长大了，也许我们就回来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纷纷从口袋里掏出珍藏的“宝贝”。

光滑的石头，彩色的羽毛，甚至还有几颗野果，塞进两人手里。

“送给你们！”

“路上吃！”

夕阳西下时，两人回到柴房。

最后一晚，火堆依旧燃着。

雪灵儿将王婶给的腌菜取出一些，就着粟米粥，做了简单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