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小赵一眼，补了一句：“你们要问我谁指使、谁把东西放进顾言车里，我答不上来。别因为我活着，就把死人该说的话也塞给我。”

“就照你看见的说。”小赵把记录页翻到空白处，“你不替我们补答案，我们也不替你删责任。”

记录重新开始。小赵先把岗位调整回执推过去：“当天下午，03什么时候离岗？”

“我到之前他已经走了。临时通知让我补他的班，我提前到了，在另一栋楼办的签到。”07指了指回执上的时间，“这张回执我见过，补位栏当时写的就是07。”

“值守簿上的钥匙签出和车辆移动为什么还写03？”

“纸面表单没改。协调旧案的人说排班临时变动，业务先照原班次走，回头再补手续。”07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可认证终端已经更新了岗位状态。03的凭据一放上去，屏幕会报警，提示轮值和岗位对不上。”

“你看见告警了？”小赵问。07点头：“看见了。那人说只是系统没跟上，让我把人工授权介质借给他，放行一下就还。”

小赵没有追问那个人是不是03，只问07亲眼看到了什么。07记得来人拿走介质，记得自己随后去了另一处补位，却没看见谁坐在共用终端前，更没看见谁签出钥匙、移动车辆。

“我接到的是钥匙交回。”07说，“车已经进了正式搜查区，钥匙送到我这里，交回栏才写了07。前面的签出和移动，我没办。”

旧案结束后，有人拿着两项附页找他补签。07发现上面的操作地点和时间都对不上，拒绝落笔。对方当时没发火，只换了一份内容含糊的保密说明，让他签完便离岗。此后三年，那些人找过他两次，每次都能准确说出他刚换的新住处。

“那两张没签的附页呢？”小赵问。07回答：“跟一批没完成交接的材料放进地下防潮柜。我离岗前见过箱子，右下角撞凹了，封条尾码六一七，侧面还有一块受热后变深的地方。”他拿过空白图纸，画出西侧旧楼和地下通道，“柜号尾数是九四。我只能确认当年放进去的位置，后来谁动过，我不知道。”

图纸、箱体特征和陈述分别签认，随即装入封袋。王处把证言拆成岗位调整、旧编号表单、撤岗状态、介质外借、拒绝补签和原始交接物六项，要求各组只核对自己负责的材料。

07逐页看完记录，发现询问人员保留了他的每一次“不知道”。实际操作者、上层命令、印记来源，凡是他没见过的地方都空着。压在他胸口多年的恐惧并未散去，至少这份陈述把边界写得很清楚，他的失职也没有被用来替真正动手的人封口。

07在最后一页写下补充：“我愿意承担交出授权介质和长期未报告的责任。”

笔刚放下，受控终端上的黄色预警突然转成红色。远程地址不再申请维护权限，一条正式删除请求直接进入旧同步服务，目标栏里只写了三项内容。

03认证会话，岗位不匹配告警，07人工授权调用。

黑水湾404号牢房里，顾言看着维护通道终于亮起，手指离开手机屏幕，轻声说道：“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