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预警弹出来时,07的手还按在那本值守簿上。
技术人员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把手伸向隔离开关:“远程维护地址正在申请高危权限,先断掉,晚一步就可能让它进来。”
“离线镜像确认安全吗?”小赵问。技术人员点头:“昨晚做了两份,只读封存,外面的命令碰不到。”
小赵的手压住开关,没有让他马上切断。原终端和旧同步服务已经装进隔离环境,就算远程权限通过,也改不了离线镜像。眼前这次唤醒却十分少见,对方敢在正式询问刚开始时伸手,说明他们一直盯着核验进度。
就在这时,受控接收端跳出一条很短的提示:镜像先封,原端留门。只看谁来删。
小赵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头对技术人员说:“把写入权限锁死,维护握手先留着。谁都别点批准,记录它下一步要什么。”
保护点里,07听不懂他们说的维护握手,却看得懂每个人突然绷紧的脸。他把手从值守簿上收回来,掌心在裤腿上擦了两下,低声问:“他们还能找到这里?”
“找不到你的位置。”小赵把终端屏幕转开,不让他接触技术信息,“他们盯的是旧案记录。你一开口,有人就想把能核对你证言的东西删掉。”
07沉默了。他刚从假保护车里活下来,手腕上的勒痕还没退,闭上眼就会看见山坡边那道护栏缺口。车里的人把酒瓶、事故说明和送医失败的时间全准备好了,他原以为自己熬过那一晚便能喘口气,结果一句话才说到一半,三年前的手又从屏幕里伸了过来。
他也怕另一件事。旧卷里已经留下07的编号,钥匙交回和人工授权都能找到他。此刻承认介质离过手,调查一旦追不出实际操作者,他很可能成为最方便的责任人。可若继续闭嘴,电子记录又被删干净,将来只剩那几张写着07的纸,他连解释自己当时站在哪里都拿不出东西。
“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保护能到什么时候?”他问得很慢,“等案子重新开了,你们是不是就把我放出去?”
小赵没有拿好听的话哄他:“保护按风险走。你交出授权介质、发现异常后长期没报告,这两件事也会单独查。我现在给不了免责,更不会拿免责换你的证言。”
07抬起头:“那我为什么还要签?”小赵没有催他,只把假保护车里找到的事故脚本放到隔离玻璃外。上面连07坠坡后由谁发现、几点送医、怎样解释酒精来源都写得清清楚楚。
“因为你沉默了三年,他们照样来杀你。”小赵指着最后一行,“你继续不说,这张纸也不会消失。区别只在于下一辆车来的时候,还有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你死。”
07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好几次。三年前,来借介质的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让他少问,少管,签一张保密说明便能平安离岗。他照做了,后来换过住处、电话和工作,对方还是能在楼下等他。
那份沉默从来没护住他,只让三名死者替活人扛了三年责任。
“继续吧。”07把椅子往桌前拉了一点,“我做过的事,我认。没看见的,我不会替你们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