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院门,然后跟着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天亮前,周天阔回到了汉王府。
这个姓周的管事被安置在后院一间空房里,由影子的人守着,没有惊动任何人。
天亮后,周天阔没有歇息,直接换了朝服入宫。
早朝结束,他去了御书房,在殿外等了会,付清进去通报了,出来示意他进去。
周朔味道:“有事?”
周天阔沉吟道:“儿臣有两件事,想请父皇定夺。”
“说。”
“第一件,大金在边境后方囤积粮草,规模远超守备所需,预计半月内会发动全面进攻,儿臣准备提前北上,在大金发动进攻之前主动出击,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第二件呢?”
“第二件,紫心公主的婚事。”
“她让你来说的?”
“她没有让任何人来说。”
周天阔凝声道:“儿臣只是觉得,紫心姐的婚事拖了这么久,朝堂内外有太多议论,与其让这件事继续悬着,不如彻底了结。”
周朔坐在案后,目光看向窗外。
“你准备带多少兵力北上?”
“三万,边关现存兵力加上宋尉新军的一部分。”
周朔没有追问那支新军是怎么回事,道:“紫心的婚事,朕准了,赐婚从今日起作废。你拿去吧。”
周天阔上前双手接过诏书,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字迹端正,落款处盖了印。
他折好收进怀里,对着周朔躬身行了一礼:“儿臣替紫心姐,谢父皇恩典。”
转身走出御书房时,天光正好照在廊下,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色。
……
紫心阁。
紫心公主在院子里浇花,周天阔进来时,她手里还握着水瓢。
周天阔把诏书递了过去。
紫心公主接过诏书展开来看了一遍。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天阔没有多待,转身走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那支新军的集结,补给线的规划,北上的路线和时间,需要在三天内确定下来。
……
三天后,周天阔出京北上。
这次他带了宋尉新军的一部分。
一千人,全部配备燧发枪。
他把那支队伍分成三队,每队约三百人,分别由宋尉麾下三名校尉统领,分散行军,约定在边关汇合。
他自己带着林一和一百名龙渊卫走中路,轻装疾行,要在七日之内抵达边关。
身后京城在逐渐变小,城门、城墙、城楼的轮廓在视野中慢慢缩成一团灰影。
……
第三天,大金边境的雪停了。
天并没有放晴,云层仍然低垂着,灰白而厚重,好似随时还会再落一场。
北风把营地里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阵地的边缘堆着新雪和冻土混在一起的残渣,被人踩实了又冻硬,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大金的前线指挥营,设在边境线以北大约四十里处,距上次扎营的位置不远,营帐比上次更多更密,密密匝匝铺开,几乎覆盖了整片缓坡。
中军大帐里烧着炉火,炭火通红,把帐内的寒气逼退了不少。
上官青阳坐在主位上,披着一件镶了厚毛领的玄色大氅,手边放着一只铜手炉。
他面前摊着一幅地图,图上的标注比他前几次看的时候多了几处新的粮草囤积点,几条新划的补给线,以及几个标了红圈的推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