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摸回去侦察了一次,确认白子秋的人还在粮道上守着。
白子秋守的是运粮的路线,而他想要烧的是粮草囤积点。
白子秋守的是路,他烧的是路的终点。
这一夜,周天阔没有急着动,让队伍原地休整。
天亮之前,他把几个校尉叫到跟前,指着图上标注的囤积点位置,道:“明天夜里动手烧粮,烧完不恋战,直接往东撤,绕回边关。”
……
北风比前几日更大了,吹得帐篷的布面噼啪作响。
周天阔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北方天际线上那一片低垂的云层。
白子秋那三千人还在官道上守着,而他手里这一千人正蹲在他身后,等着夜里动手。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烟尘气息。
他看了一会,转身走回帐中把图收好,等着夜幕降临。
入夜后,风转了个方向,从东北面吹过来,裹着更重的潮气,吹得山沟里的枯草贴着地面伏倒。
周天阔的队伍蹲在山沟深处,马嘴上套着布套,人不出声,刀鞘和腰带上的铁扣都用布条缠死了,免得碰撞时发出声响。
他们蹲在那里等了大半夜,再过半个时辰,等那阵风把云层吹散了一些,月光透了那么一小片下来,照亮了前方那片低矮的丘陵。
周天阔匍匐在坡顶的一丛枯灌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
“前面那片丘陵后面就是囤粮点,白子秋的人守在粮道上,囤粮点本身不会有太多人,最多一两百。”
“我们从北面摸下去,不经过丘陵正面,从山脊的阴影里穿过去。”
“南边有一段矮墙,墙后有片空地,那批粮草就堆在空地上。”
“烧完后沿着山脊往东撤,不走回头路。”
身边的几名校尉各自领了任务,沿着山脊线四散分开。
周天阔带着林一和五十个人走最前面,贴着山脊的阴影向下摸。
脚下的土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只有轻微的碎响。
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那段矮墙。
比斥候回报的更矮一些,墙头上没有插碎瓷片和守军。
“翻过去。”
周天阔低声道。
第一个翻过墙的人落地的声音很轻,如同一块石头落在松软的土上。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周天阔同样翻了过去。
他蹲在墙根下,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空地的布局。
空地上堆着几只巨大的粮堆用油布盖着。
粮堆旁边有一间小、屋,屋里亮着灯。
小、屋门口站着一个哨兵,朝着另一个方向张望。
周天阔对林一比了一个手势,林一顺着墙根摸向小、屋的方向,动作又轻又快,几乎没有声响。
他绕到哨兵侧后方,一手捂住哨兵的嘴,另一手短刃送入肋下。
哨兵身体一软,被林一拖到墙根的阴影里放平。
周天阔从墙根下起身快步走到粮堆前,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黑影里多了一道短促的动作。
紧接着,他手里的火折子被点燃了,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他没有去碰油布,直接把火折子从油布边缘的缝隙里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