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洛阳。
刘秀坐在殿中,他听完了昭陵六骏的故事。
邓禹坐在他下首,开口了:“陛下,唐太宗身先士卒,这在大汉也并非孤例。”
“陛下的昆阳之战,不也如此?”
刘秀笑了一下。
对于李世民弑兄杀弟一事,他不喜欢这样的人。
刘秀很在乎亲情。
他绝对不会为了皇位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兄长刘縯,就是被前朝的更始帝杀害的。
刘秀至今想起他,心中仍然难以释怀。
李世民为了夺取皇位,不仅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还囚禁自己的父亲。
不孝至极。
冯异也开口道:“臣以为,一个皇帝,能打仗、能治国、能容人、能纳谏,还能为战马立碑。”
“这样的人,自然能让将士心甘情愿为之效命。”
刘秀点了点头:“他说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
“这是对降将尉迟敬德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箭术的自信。”
“一个皇帝,敢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一个降将,本身就是一种胆识。”
“朕欣赏唐太宗的才能,但不赞同他对待兄弟的做法。”
“唐之乱,也始于此。”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已经听完了昭陵六骏的故事,那些战马的名字。
飒露紫、拳毛騧、什伐赤、白蹄乌、青骓、特勤骠。
虎牢关,他骑着飒露紫冲入窦建德的军阵。
那一战,李世民几乎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洛阳城外,拳毛騧带着他穿过箭雨,那匹马的身侧中了九箭,却依然没有放慢脚步,一路把自己带出了重围。
每一匹马,李世民都记得它们倒下时的样子。
它们虽不是人,却比不少人忠诚。
李承乾站在后面,目光也在天幕上。
他也听过阿耶征战的事迹。
但此刻,似乎更让人有感触。
天幕上那老周说,飒露紫和拳毛騧被偷了。
李世民的手掌在案几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
殿中众臣闻言都是一惊。
“被偷了?”
李世民怒了,“朕的飒露紫和拳毛騧!”
“竟敢偷窃朕的爱马!”
“可恶的美丽国!”
“美丽国在哪,朕要发兵灭了它!”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二郎,那是千年之后的事了。”
李世民的声音依然没有缓和。
“观音婢,那是朕的爱马啊!”
见他执迷不悟,魏征躬身道:“陛下,千年之后已无大唐。”
“天幕上的那个世界,没有陛下可以发兵的对象。”
“陛下纵有雷霆之怒,也鞭长莫及。”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发红:“朕的飒露紫和拳毛騧,陪朕出生入死。”
“千年之后,竟被异国夺去......”
他没有说完,重新坐回御座上,目光沉郁。
长孙无忌看到陛下情绪稍有平复,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只要东西还在,就还有回来的希望。”
李世民在天幕上那两匹石马的复制品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希望如此。”
然后就听到天幕说有一百多人陪葬昭陵。
房玄龄感叹道:“臣能陪葬昭陵,是陛下给臣等的体面。”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们都是跟着朕打天下的人,不把你们放在身边,朕心里不踏实。”
程咬金站在武将列中,听到“陪葬昭陵”几个字时,咧嘴笑了一下。
“老臣这辈子能在陛下身边打仗,死了还能在陛下身边躺着,值了。”
尉迟敬德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天幕上传来小兕子奶声奶气的声音:“系不系那个跟耶耶吵架的?”
程咬金第一个没忍住,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尉迟敬德也弯了一下嘴角。
房玄龄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魏征面色不变,但耳朵尖微微红了。
长孙皇后也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侧头看向李世民。
“二郎,你看兕子都知道你和玄成吵架的事。”
李世民也笑了,目光落向魏征:“爱卿,朕的女儿都知道你跟朕吵架了。”
魏征板着脸:“陛下,臣不是跟您吵架。”
李世民难得地调侃了一句:“那你是什么?”
魏征想了想,郑重地答道。
“臣是替天行道的谏官。”
程咬金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瞎说。”
魏征回头看了他一眼:“老程,你方才说什么?”
程咬金立刻装出一副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臣说陛下圣明。”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别闹了,看天幕。”
天幕上的画面已经转到了房玄龄的墓前。
当提到“房谋杜断”时,房玄龄的目光微微一黯。
杜如晦,他的挚友,他的同僚,他们一起为大唐谋划了多少大事。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来:“克明走得早,朕一直觉得可惜。”
“若是他还在就好了。”
房玄龄躬身:“臣也时常想起克明。”
“若他还在,许多事可能会办得更周全。”
长孙无忌也摇了摇头:“莱国公可惜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互相对视一眼。
丽质的婚事!
这时,老周正讲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
房玄龄的腰背本来挺得笔直,听到“房遗爱”三个字时,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心里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幕上说房遗爱是嫡次子,不能袭爵,他觊觎兄长的位置,想夺嫡长子房遗直的爵位。
果然!
房玄龄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他转过身,面向李世民,躬身下去。
“陛下,臣教子无方......”
李世民伸手虚扶了一下:“非卿之过,儿女之事,你管不了。”
“而且,天幕上还没说完。”
房玄龄站起身,面色依然发白。
谋反啊!
天幕上的声音继续,高阳公主是唐太宗的女儿,嫁给了房遗爱。
高阳公主与一个叫辩机的僧人私通,唐太宗腰斩了辩机。
因此她与唐太宗产生隔阂,唐太宗驾崩时高阳公主没有哀容。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私通?和尚?朕的女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的女儿,跟一个和尚私通?”
“还因为这件事跟朕产生隔阂?朕驾崩她都不伤心?”
魏征开口了:“陛下,天幕上也说了,《旧唐书》没有记载这件事。”
长孙皇后也轻轻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二郎,天幕上说这件事还有争议。”
程咬金也连忙说:“陛下,那个什么辩机,说不定就是那什么劳子宋人编出来的。”
尉迟敬德也难得开了口:“陛下,那小郎君也说这件事不一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