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李承乾扑在床沿上,哭得浑身发抖。
李世民坐在那里,双手捂住脸,肩头微颤。
“观音婢......”
画面又回到了殿内的父子对峙。
李承乾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来,厉声道。
“你杀了你的亲兄弟!”
李世民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闭嘴!”
“你立杨王妃为王妃!”
“母亲郁闷至极的时候只有他的儿子来宽慰她!”
“我让你闭嘴!”
“你要立魏王取代我为太子,你还让他住进武德殿!”
“承乾!”
“请陛下称太子!”
李世民几乎是从御座上弹起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乾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陛下想干什么?母亲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承乾,不要逼我!”
“我逼你?我烦了!”
说完,李承乾撑着身体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殿外走去。
他迈出了门槛,背影有些摇晃,也没有再回头。
李世民颤抖地坐回了位置。
两边的内侍早已跪了下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画面再次转场。
年迈的李世民站在李渊的墓前,头发花白,背脊微微佝偻。
“父亲,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我们李家的种。”
“都是我的错!”
他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老泪纵横。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父亲,你当年有多难!”
此时,李世民终于明白了李渊在大哥和自己二选一的为难。
可惜,为时已晚。
视频结束了,屏幕暗下去。
小兕子听得眼眶红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锅锅的腿肿么了?”
江然注意到了小兕子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专家推断贞观十二年左右的时候,李承乾的腿出现了问题。”
“当时,长孙皇后病逝,他内心的苦楚又无处发泄,心态也就变了。”
刘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然哥,那个魏王是谁?为什么李世民这么宠他?”
江然收回目光:“魏王就是李泰,李世民的嫡次子,同样也是长孙皇后的儿子。”
嬴阴嫚眉头微皱:“那唐太宗为什么这么宠他?”
“因为都是嫡次子?”
江然想了想:“也有这个原因,而且李泰从小就特别聪明,很得李世民的喜欢。”
刘禅皱了一下眉:“就因为聪明?”
江然看了他一眼:“如果太子李承乾是个残暴的人,那李世民宠李泰还有道理。”
“但李承乾也不是昏聩之人,他只是腿不好,心里有自卑。”
“李世民宠李泰这个弟弟越厉害,李承乾的内心就越加不安。”
嬴阴嫚忽然开口:“春秋战国的时候,这种事情也不少。”
“六国的国君,经常因为宠爱小儿子而废长立幼,最后搞得国家大乱。”
郑庄公的母亲偏爱共叔段,最后兄弟相争。
赵武灵王废长立幼,结果自己被困死在沙丘宫里。
江然把手机收起来:“李泰的封地有二十二个州,而作为他兄长的李恪却只有六个州的封地。”
“李泰都二十了,李世民不仅不让他去封地,还想让他住进武德殿。”
“那是一座紧挨着东宫、位置非常敏感的宫殿。”
“这一比,你们就知道了。”
“真是偏心偏到没边了。”
.......
大秦,咸阳宫。
视频已经播完了,但嬴政的目光依然钉在天幕边缘那个定格的画面上。
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向殿外,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凄凉而决绝。
嬴政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手指微微用力,又松开。
扶苏站在旁边。
他在看李承乾那种毫不退让的姿态,那种即使面对皇帝也依然挺直脊背说话的胆量。
李斯站在几步之外,也在看。
李承乾这个人,他的话句句都在理,句句都在逼皇帝,句句都在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他站在那种位置,说出那些话,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李承乾那震聋欲耳的那话——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
如果一个太子已经被逼到绝路,谋反就是唯一的出路。
李斯崇尚法家,他深知规则的重量。
当规则本身已经不再公正,当执法者已经不再中立,那么规则就必须打破。
嬴政终于开口了,“此人,胆量不小。”
扶苏转头看向父皇。
嬴政的目光还落在天幕上:“谋反,还敢如此咄咄逼人。”
“李承乾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才如此。”
他还是挺欣赏这个太子的。
扶苏低下了头。
嬴政忽然转过头看向扶苏。
“若你遇到同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扶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敢谋反吗?
不敢。
也不敢和父皇如此说话。
.......
大汉,未央宫。
刘彻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定格画面。
李承乾一瘸一拐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个太子,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兴味很浓。
卫青站在旁边,他也在看,但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李承乾谋反被废,最后郁郁而终。
霍去病却直接说道:“他敢跟皇帝这么说话,胆子不小。”
卫青想了想:“唐太宗对魏王李泰的偏爱,确实太过明显了。”
“武德殿是什么地方,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把李泰安排进武德殿,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儿子比太子更受宠。
刘彻轻轻笑了一声:“在朕看来,他敢跟皇帝这么说话,已经比大多数人有种了。”
“太子若是能有这份胆量,朕倒不至于担心他将来镇不住场面。”
刘彻只是有一点可怜李承乾,但并不认为他应该谋反。
朕给的,才是他的。
帝王通病!
霍去病却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陛下不喜欢谋反,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但他又确实欣赏李承乾的胆量。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挺直脊背说话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在战场上面对那些匈奴人时的心态。
长乐宫。
卫子夫坐在窗边,太子刘据坐在她对面。
天幕上的视频已经播完了,但李承乾最后那句话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你听了那个太子的话,是不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刘据没有否认:“儿臣觉得李承乾是被唐太宗逼到绝路的。”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走到那一步。”
“那个唐太宗实在是太偏心了。”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母后,如果有一天,父皇也......”
一个时辰前,天幕上说的汉昭帝刘弗陵,分明不是自己。
卫子夫沉默了一会。
“不会的。”
其他皇子都分封了出去了。
那刘弗陵是怎么回事?
卫子夫不太相信自己儿子会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