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脸愧疚地看着李承乾,喊道:
“承乾。”
李承乾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条件反射一般。
“请陛下称太子。”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李世民:“......”
他看向观音婢。
结果,长孙皇后一脸冷淡,不发一言。
魏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太子是储君,陛下不该让任何一位皇子享有接近储君的待遇。”
“越王已封二十二州,按制已远超亲王规格。”
“武德殿乃东宫配殿,若将来越王入住,天下人皆会以为陛下已有易储之心。”
“臣请陛下削减越王封地,以安太子之心,以定朝野之望。”
李世民想起了青雀的聪慧,还是犹豫了几分。
长孙皇后见此,冷声道。
“陛下,莫不是想复玄武门之变?”
李世民身躯一震,艰难地开口。
“明日早朝,朕会下诏削减越王封地,并命其择日就藩。”
大安宫。
李渊坐在榻上,仰头看着天幕。
身旁的张婕妤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天幕上的画面已经播完了最后一段。
李渊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站在墓前,听着那句“父亲,你当年有多难”。
他的内心满是复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当年也是这样。”
二郎啊,二郎,你终究还是走上我的老路。
作为父亲,你比我更加不合格。
青雀一个半大的孩子,何德何能有这么多的封地?
李恪作为兄长却仅有六州大封地,青雀作为弟弟,却高达二十二州。
自己当年封二郎,实在是没办法。
立下的功劳太多了。
可,青雀寸功未立!
......
大明。
天幕上的影像已经播放到了尾声,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殿,背影在殿门外渐行渐远。
朱棣终于开口了:“李承乾当了十八年太子,最终还是走了那一步。”
他的目光从殿中几个儿子的脸上扫过。
“是谁之过?”
朱高炽是嫡长子,仁厚宽和,朝中大臣都支持他。
他立了朱高炽,但他心里的天平,并没有完全倾向这个长子。
朱高炽身体不好,肥胖,走路都需要人扶。
而他那个次子朱高煦,却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能打仗,有野心,不甘居人下。
靖难之役中,朱高煦屡立战功,好几次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
他曾对朱高煦说过一句话。
“勉之,世子多疾。”
吏部尚书蹇义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李承乾之变,非一人之过。”
“唐太宗之失,在于慈爱不均,既立承乾为太子,却宠爱魏王泰,令其居武德殿,仪仗僭越。”
“这才使太子心生疑惧,乃至兄弟相争,骨肉失和,终至谋反。”
他话音一转。
“陛下,太子乃国本。”
“唯有固国本,定储位,使天下知所归向,使诸王知所安分。”
朱高煦冷笑了一声:“蹇大人说得倒轻巧。”
“太子乃国本,可若是国本本身就不稳固呢?
“唐太宗错在哪里?他错在立了一个不争气的太子!”
“李承乾好男宠,还有腿疾,行荒唐之事,屡教不改,太宗这才起了易储之心。”
“难道立了太子,无论他如何荒唐无能,都不能换?”
他的目光扫向朱高炽,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臣弟只是担心,大哥身体不好,万一朝局不稳,总得有个准备。”
自己能征善战,是最适合下一任帝王!
朱高炽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朱高煦一眼。
朱棣的目光从朱高煦身上移开,落在那个站在朱高炽身后那个始终没有开口的少年身上。
朱瞻基,他的皇长孙,不过十几岁,却已初具气度,深得自己的喜爱。
“瞻基,你来说。”
“你觉得,唐太宗之错,在何处?”
朱瞻基向前迈了一步,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来,声音清朗。
“皇爷爷,孙臣以为,唐太宗之错,不在立谁为太子,而在既立之后,复使他人有觊觎之心。”
“承乾为太子十八年,并无大错,可太宗优宠魏王,使承乾日夜不安。”
“为人子者,知父欲易储,而仍强颜欢笑,非人子所能忍也。”
“因小过而废长立幼,则朝廷根基将被动摇,后世将永无宁日。”
“故,孙臣认为承乾之反,非因其性恶,乃因其绝望。”
朱棣的目光在朱瞻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移开。
“有理。”
解缙适时再拜:“陛下,皇长孙所言,正是臣等之所忧。”
“国本之计,宜早定,不宜迟。”
黄淮也站了出来:“臣附议,太子虽体弱,然皇长孙聪慧仁厚,可承宗庙。”
他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如果太子殿下身体撑不住,至少还有皇长孙。
大明经不起玄武门之变了。
殿中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朱棣沉默了很久,声音缓缓落下。
“退朝。”
他还要打仗呢。
少不了汉王。
......
嬴阴嫚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
“唐太宗确实太偏心了。”
江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李承乾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
“他在陪葬墓的最边缘,因为,只是以国公礼下葬的。”
“那个曾经离皇位最近的人,最后葬得最远。”
刘禅沉默了片刻,“当了十八年太子,最后却落到那个地步。”
嬴阴嫚更好奇了。
“那为什么最后是李治继位了?唐太宗不是最宠爱魏王吗?”
“李承乾被废了,立嫡立长,继位的不应该是嫡次子的李泰吗?”
江然正要回答,老周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往旁边走了两步接电话。
江然直接开了口:“因为魏王太离谱了。”
他翻了一会儿,找到一段视频:“这同样也出自《贞观之治》的片段。”
“你们来看看。”
几个人凑到手机屏幕前,画面亮了起来。
李世民靠在矮榻的凭几上,他的语气轻松,“我的儿子里,还有谁能比得过青雀吗?”
言下之意,已经是明明白白地要立魏王李泰为下一任太子了。
作为国舅的长孙无忌淡然一笑。
“陛下,青雀有他的长处,可青雀也有他的短处。”
李世民侧过头来,等他的下文。
长孙无忌没有急着说,端茶杯喝了一口,“陛下,臣以为,治理国家,孝道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孝是青雀的长处吗?”
李世民明显被问住了。
“孝不是青雀的长处?”
“那是谁的长处?”
长孙无忌的目光直视着李世民:“陛下,大唐是以孝立国的。”
“青雀的长处不是孝。”
“如果选他做太子,会不会影响大唐日后的国运?”
刘禅和嬴阴嫚听到孝这一借口,都无语了。
玄武门之变,逼父退位,那真是孝出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