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愣了一下:“唐太宗又后悔了?当皇帝的还能这么反复?”
“这不是害人嘛!”
江然认真答道:“能,他当时身体已经不好了,怕太子性格太软守不住江山。”
“他想换一个更强硬的继承人,所以动了心,想立吴王李恪。”
“但长孙无忌坚持反对,说他之前支持李治,现在又改主意,对朝廷不利。”
“太宗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嬴阴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这个李恪是不是惨了?”
江然没有回避:“确实挺惨的,李恪的母亲是隋炀帝的女儿。”
刘禅和嬴阴嫚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的。
李恪的名字。
恪守本分。
刘禅喃喃重复了一遍:“隋炀帝的女儿,两朝帝王血脉。”
嬴阴嫚的目光微微一凝:“既是隋朝皇室之后,又是大唐皇子,这层身份,本身就是罪过。”
江然点了点头:“李恪确实有才干,也得李世民的喜爱。”
“但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长孙无忌始终忌惮他。”
“后来李治登基,长孙无忌借房遗爱谋反案就把李恪拖了进去。”
“李恪最后被逼自尽了。”
刘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所以,李恪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被冤杀了。”
嬴阴嫚想到了一个问题。
“然哥,那如果李恪真的被立为太子,李治会死吗?”
江然摇了摇头:“李恪是庶子,母妃不受宠,生前并非正一品的四妃,在身份上就先天不足了。”
“况且,唐太宗在立李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泰立,承乾、晋王皆不存;晋王立,泰共承乾可无恙也。’”
“他选李治,不是因为李治最优秀,而是因为只有李治当了皇帝,李承乾和李泰才能都活下去。”
刘禅听完,有点震惊了。
他想到了李泰封地二十二个州,李恪却只有六个州。
“唐太宗选太子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保住李承乾和李泰的命。”
“如果这个李恪当了皇帝,他们肯定必死。”
江然点了点头:“对,唐太宗考虑的不只是大唐江山,还有他和长孙皇后的孩子。”
“而且,朝堂上没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支持有前朝血脉的李恪。”
“要知道,在李承乾被废后,李恪就是唐太宗事实上的长子。”
“然而,李世民选太子时,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李恪。”
“立了李治之后又犹豫了大半年,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庶长子可以选。”
“但只是一闪念,被否定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
刘禅听着听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这跟汉高祖想立刘如意,又没立成,好像有点像?”
江然想了一下:“确实有点像。”
“刘邦想立赵王刘如意,觉得他像自己,但最后也没有成功。”
“不过他失败后一直在保护如意,给如意安排了周昌做相国。”
“司马昭病重时用曹丕和曹植兄弟二人的例子来告诫太子司马炎,让他日后不要为难自己的弟弟司马攸。”
“而李世民被长孙无忌否定后,没有给李恪任何保护,反而还警告他说。”
“你如果不守规矩,西汉燕王刘旦就是你的下场。”
刘禅摇了摇头,“李世民都不为李恪做打算。”
嬴阴嫚听他说完,开口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唐太宗偏爱他和长孙皇后的孩子,其他儿子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江然没有否认:“确实如此。”
“贞观七年,李恪就藩的时候,唐太宗对李恪说过‘父子之情,岂不欲常相见耶?但家国事殊,须出作藩屏。’”
“李世民的意思是,不是我不想常常见你,是国家大事需要你们去镇守四方。”
“这话听起来确实很体面,像是为天下大局考虑的。”
“可是,他真正应该派去封地的人,是李泰和李治才对。”
“李泰是太子同母弟,仅仅小李承乾一岁,对储位的威胁最大,可他不仅没去,李世民还想让他搬进武德殿住。”
“李治就更不用说了,长孙皇后崩逝后,他一直被带在身边抚养,根本不提去封地的事,贞观十六年就上朝参政了。”
“反倒是最没有威胁的李恪,早早被派去了封地。”
“还有我们之前一直说的纪王李慎,他可是年仅八岁就藩了。”
“李承乾谋反,李世民千方百计想保他一命。”
“为他求情的通事舍人来济,也因为这件事,一路高升。”
“但齐王李祐谋反,直接被赐死,生母阴妃连坐遭降,舅舅阴弘智等人也被杀。”
“总之,李世民对待嫡子和庶子的态度很双标。”
嬴阴嫚不由得感叹道:“李世民是个好皇帝,但他作为父亲太偏心了。”
真是坑儿子啊!
老周打完电话回来了,问了句:“聊什么呢?”
江然答了一句:“聊唐太宗对李恪的态度。”
老周一听,像是被勾起了话头,“唐太宗对李恪确实没太放在心上。”
“李恪在史书里,从头到尾就是个边缘人物。”
“他犯了踩庄稼和赌博这样的小错,就先后削去实封共600户,仅剩下200户的实封。”
“唐太宗写信告诫李恪说“欲遗汝珍玩,恐益骄奢”,却以怕他骄奢为借口不肯多给李恪财物。”
“但面对李承乾与李泰时,又是相反的态度。”
“唐太宗每个月给李泰的东西甚至“有逾于皇太子”,对李承乾更是干脆直接取消了他取用库物的限制。”
“还有唐太宗欲立李恪未果没过两天,就因李治庶长子李忠的出生而举行了盛大宴席。”
“他高兴得酒酣起舞,还破例把李忠封了亲王。”
“按照道理来说太子的儿子最多只能封郡王。”
.......
大汉,沛县。
刘邦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目光落在天幕上,看得津津有味。
他刚看完那段杀子传弟的视频,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李世民还千古一帝呢,居然信了杀子传弟这种话?”
“他那么多心眼,怎么在这事儿上犯糊涂?”
樊哙也端着碗,咂了咂嘴:“哪个当爹的会相信儿子能杀自己孙子传位给别人?”
萧何也端着酒碗,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好在唐太宗身边的臣子也不糊涂。”
刘邦哼了一声:“他那个儿子,为了皇位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连自己的儿子都敢拿来当筹码。”
他摇了摇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正准备再说几句,天幕上的刘禅正在拿汉高祖刘邦做对比。
还说他当年想立赵王如意做太子,虽然没立成,但还知道留遗诏保护如意。
刘邦端碗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碗酒悬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嘴边。
“如意怎么了?”
樊哙正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
周勃本来在跟曹参说话,也停了下来。
萧何放下酒碗,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刘邦的目光在天幕和吕后之间扫过。
“他们刚才说,朕想如意当太子,没立成,然后呢?如意怎么了?”
吕雉坐在矮桌另一侧,端着一碗茶,面色平静,心里也发狠。
天幕上那个叫李恪之人的结局必然是刘如意的结局。
萧何斟酌着措辞:“陛下,天幕上那个少年说的是赵王没有被您立为太子。”
“陛下后来让周昌做了赵王的相国,又留了手诏给太子,让他善待赵王。”
刘邦盯着他:“那后来呢?”
“赵王如何了?”
萧何如实地说。
“没说。”
“也许后面会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