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未央宫。
视频里,李泰正趴在李世民怀里哭得涕泗横流。
刘彻忍不住笑了一声,酒盏在手中微微晃动:“杀子传弟?这李泰为了当太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这李二真是老糊涂了。”
天幕上的画面又转了几帧,唐太宗立了李治之后又后悔,犹豫着要不要改立李恪。
卫青的目光微微一凝:“李恪是庶出,跟长孙家没关系,长孙无忌怎么可能支持他?”
刘彻喝着那口温酒:“他现在提这事,不就是复刻赵王旧事?”
霍去病摇了摇头:“那这个李恪还不如赵王如意,高祖皇帝保过,他爹什么都没保。”
卫青叹息一声。
高祖皇帝保护了又如何?
他死后,吕雉还是趁惠帝外出打猎毒死了赵王。
刘彻听到“燕王刘旦”三个字时,表情忽然变了,酒盏差点脱手。
“燕王刘旦?”
他转向卫青,卫青也有些意外,神色凝重:“陛下,天幕上说的是三皇子?”
谋反、被废、或赐死。
帝王家这种事,不外乎这几种。
江然和老周接着展示了唐太宗对嫡子和庶子态度的对比。
霍去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同样是他儿子,差别怎么这么大?”
刘彻也看明白了:“这个李世民,对嫡庶的偏爱确实太过明显了。”
“他嘴上说着‘家国事殊’,实际上就是不舍得让那两个嫡子离开自己身边。”
霍去病又注意到一个细节:“李承乾谋反没有被赐死,只是被废为庶人,后来郁郁而终。”
“李佑直接被赐死?”
卫青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李承乾是皇后所出,李佑是庶出。”
刘彻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满满的嘲弄。
“囚父、弑兄、杀弟、杀子。”
“这千古一帝的事迹,倒也齐全。”
......
邺城。
曹操坐在案前,手里端着一杯温酒,目光却没有离开天幕。
曹丕坐在他右手边,曹植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三个人都看到了刚才那段“杀子传弟”的视频。
曹操放下酒杯,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杀子传弟。”
“这李泰为了当太子,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李二竟然还信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嘲弄,“可见他有多想立那个魏王。”
曹丕也摇了摇头:“这种话一听就是假的。”
“一个正常人,谁会为了得到皇位,承诺杀了自己的儿子?”
曹植也赞成,“他会这么说,说明他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而唐太宗犹豫,说明他确实太过偏爱这个儿子。”
曹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立嫡立长,本是规矩。”
“李世民自己就是破了规矩上位的,所以他才会在立储这件事上反复摇摆。”
“他自己的路子不正,所以他的儿子们也就有样学样。”
曹丕笑道:“父亲说的是。”
天幕上的对话还在继续,曹操听到“司马昭用曹丕和曹植的例子告诫太子司马炎”时,面色瞬间一冷。
“子桓。”
曹丕的面色一僵:“父亲,儿定会善待子建的。”
曹操冷笑一声。
天幕上的话题又转了,讲到了齐王李佑谋反被杀的事。
曹操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李世民这个人,囚父、弑兄、杀弟、杀子。”
“他这一辈子,把最亲近的人都杀了一遍。”
“孤家寡人啊。”
......
两仪殿内的气氛从方才那场父子对峙的余震中还未完全平息。
李世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天幕上的画面却忽然一转。
另一段视频已经开始播放了。
开头便是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对坐的画面。
天幕上的李世民望着长孙无忌,问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问题。
“我的儿子里,还有谁能比得过青雀吗?”
画面里的长孙无忌沉默了一瞬,然后不急不缓地说:“青雀有他的长处,可青雀也有他的短处。”
他顿了顿,把话头引向了另一处,“陛下,治国以孝道为本,那么孝是青雀的长处吗?”
李世民明显被问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孝不是青雀的长处?那是谁的长处?”
长孙无忌回答:“晋王李治。”
两仪殿内,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侧方的长孙无忌。
不是天幕里那个,是坐在他身边的、活着的长孙无忌。
这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妻兄。
长孙无忌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自己说立太子“孝”的这个切入点,他知道会让陛下和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一些不该提起的事。
以孝治国,确实是李唐的根基。
但以孝道作为选太子的标准,放在李世民身上,多少有些微妙。
毕竟谁都知道那把龙椅是怎么来的。
房玄龄轻咳一声,没有人接话。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向前流动。
李世民生病了,一个身形肥胖的身影匆匆走进殿来。
李承乾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从那夸张而急切的姿态中,他已经认出来了。
那是他弟弟,越王李泰,青雀。
他在天幕上看到自己弟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病榻,脸上带着一种过于用力的关切。
“真胖!”
李承乾记忆中的李泰确实是这副模样,圆润、热切,看阿耶和娘的时候目光总是带着一种急于讨好的殷切。
李泰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药汤送到李世民唇边,喂得太急,李世民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连忙放下碗,用尽全力替父亲捶背,力道却失了分寸。
李世民的身体被他捶得微微前倾,气息更不顺畅了。
长孙皇后看到这一幕时,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青雀连喂药都不会?”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字幕写着“武才人”。
她站在帘幕后看着。
李泰没有注意到她,‘专心’侍奉李世民。
李世民的面色明显不太自然,但画面里那个病中的自己,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宽慰了他一句。
“你不必学,朕知道你的孝心。”
长孙皇后看到那行“武才人”时,若有所思。
此人应该是在她去世之后才入宫的。
可能是应国公武士彟的女儿。
李泰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承乾就是没有孝心,就我有。”
“太子我也能做,还会比承乾做得更好,做一个有孝心的太子。”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若做了君王,将来如何对待稚奴?”
李泰像是早已准备好答案,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句让两仪殿内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的话。
“待儿百年之后,必当杀了自己的儿子,传位给稚奴。”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魏征的眉头拧得极紧。
房玄龄的目光依然低垂,但嘴唇微微抿紧。
长孙无忌的呼吸停了一拍。
尉迟敬德和程咬金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一种像听了什么极为荒诞之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