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信了?不对,我竟然信了?”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那个目光松动的李世民,缓缓道:
“你信了。”
她离开之后,高明被废了,青雀争储了,稚奴被扶上了太子之位,而她的兄长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长孙皇后不知道是该欣慰于自己小儿子最终得位,还是该担忧于外戚的触手已经伸得太长。
外戚,对于帝王来说,又爱又恨。
长孙皇后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叹了叹气。
李承乾的目光则是落在天幕上自己弟弟那副恳切而虚假的面容上,他嘲弄地笑了。
青雀说日后杀了欣儿,再传位给稚奴。
骗谁呢?
李泰上位后绝对第一个杀稚奴或者自己。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李世民召集重臣,询问他们对李泰的看法。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先后开口,言辞恳切。
“陛下,猛虎尚且不食子。若魏王真有此心,他日他若登基,又岂会容忍晋王活着?”
“若立魏王,必先处置晋王,方能不出祸乱。”
“海陵王若活着......”
“.......”
李世民这才清醒了,他知道自己被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给骗了。
视频结束,两仪殿内,气氛从紧绷慢慢松弛下来。
李世民看到这里,内心也是一阵揪心。
他真的喜欢青雀的才华,又会说话。
诸子之中,自己确实最偏爱这个儿子。
然后江然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其实立了李治之后,唐太宗又有些后悔了,半年后,他问长孙无忌意见,想立李恪为太子。”
魏征猛地转过头看向李世民:“陛下,您未来若是真这么做,那就是把蜀王架在火上烤了。”
李世民自己也愣住了:“朕怎么会......”
他没有说完。
再然后,江然说长孙无忌借房遗爱谋反一案,将李恪牵连进去,李恪最终被赐死。
长孙无忌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明显感觉到李世民的目光正在扫过他的方向,那目光里有一点点愤怒,但不多。
“蜀王不能继承帝位。”
李恪当然不能继位。
长孙无忌也是能理解未来的自己的。
若此人上位,长孙一族定然覆灭。
李世民听到李祐谋反,脸色一白。
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好生失败啊。
魏征没有回答,但他的拳头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比之前高了一度:“陛下,臣今日唯有进一言。”
“天幕所言虽是日后之事,然其教训不可不察。”
“嫡庶不分,国之乱也。”
“太子之位,从陛下始,当立嫡长子承帝位。”
“若陛下因一时偏爱而动易储之念,以庶代嫡,自乱国本也。”
“朝堂震荡,子孙相残。”
“陛下今日已见此兆,岂可重蹈覆辙?”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朕知道了。”
“大唐二十一帝,仅有一帝是以嫡长子身份继位。”
“朕当年开了玄武门这个头,后来的子孙有样学样。”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直不发一语的李承乾。
“都是我的错。”
“高明,是阿耶对不起你。”
李承乾低着头,内心百感交集。
他想起贞观五年,那一年自己生病,从来不信佛也不信道的阿耶,亲自请了道士来为自己祈福。
病愈之后,阿耶为了还愿,让三千人出家,修建了西华观和普光寺,还减免了囚犯的罪行。
贞观七年,也就是今年,他又生了一场病,阿耶又请了天竺高僧波颇为他祈福,病愈后又赐下许多绫帛与时服。
阿耶对自己很好,但更加偏爱青雀。
......
一行人从李恪的话题中慢慢走出来,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
老周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前面就是李承乾的墓了。”
“他的封土不高,和昭陵其他的陪葬墓比起来,很小。”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圆锥形封土,高不过两三米,直径大约五六米,被杂草覆盖着。
封土前立着一块石碑。
碑身不高,字迹有些模糊。
小兕子松开江然的手,走到那座封土前站住了。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山上的那座陵墓那么大,那么远,像一座永远无法抵达的山。
这座墓这么小,这么近,像一个人走到了路的尽头,停下来了。
老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李承乾的墓,封土高两米五,直径六米,全长三十五米四。出土了一些随葬品,但规格很低。
“比宫人墓稍高一些,和陪葬的文臣武将相比,差得很远。”
嬴阴嫚安静地听完,目光落在封土的轮廓上:“他曾经是最接近皇位的人,死后却葬得这么远,这么低。”
刘禅站在旁边,“除了谋反,他还有什么缺点吗?”
江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缺点?宠幸男宠算吗?”
“历史上李承乾好男风。”
老周点了点头:“确实有记载,李承乾当时宠幸一个太常乐人,叫称心。”
“唐太宗知道后把那人杀了。”
“结果李承乾悲痛之下,一连几个月称病不上朝,甚至还对劝谏他的张玄素等人动过杀心。”
“唐太宗也没有废他,还特意任命魏征为太子太师,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不会废掉承乾。”
刘禅听完这一段,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语气倒是坦然:“这算什么缺点?我大汉皇帝都好男色。”
此言一出,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个的真是太孝顺了。
嬴阴嫚站在封土的侧面,忽然问了一句:“那他还有其他缺点吗?”
老周想了想:“腿瘸算不算?”
“他后来一条腿行动不便,走路有些跛。”
“毕竟是皇家的储君,形象上总归不太好。”
小兕子听到这里,轻声重复了一遍。
“锅锅,大兄腿瘸了.....”
江然接过话头:“腿好像是贞观十年以后才出现的问题。”
“可能是骑马摔伤了,也可能是李家和长孙家的疾病发生了突变。”
“这个历史上没有具体的记载。”
嬴阴嫚看着那座低矮的封土。
“这个李承乾小时候李世民很爱他,后来他腿瘸了,害怕被取代,迫不得已谋反。”
“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刘禅深以为然的点头,“唐太宗的问题太大了。”
太子有腿疾不应该想办法治疗嘛!
男宠什么的更不是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