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啪啪啪地鼓掌,小手拍得通红。
“好好看!打鼓鼓好好看!”
江然逗她,“那个小姐姐呢,她不好看?”
“好看好看!转转转!裙子飞飞!”
小兕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跟上次那个,那个......”
“长恨歌?”
刘禅立刻提醒。
“对对!那个哭哭的!”
小兕子皱着小脸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窝还系更稀饭介个打鼓鼓!”
江然忍不住笑起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兕子理直气壮地说。
“以前系以前嘛~”
贞观广场的演出持续了十五分钟。
散场时,那个扮演李世民的演员还特意朝台下比了个心。
小兕子立刻冲着已经转身离去的演员背影大喊。
“耶耶拜拜!”
嬴阴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沿着中轴线继续向南走,路两边的建筑风格渐渐有了变化。
江然指着不远处那几座更宏大、更张扬的雕塑群说。
“前面就是开元广场了。”
远远望去,那组雕塑的第一感觉就是大和多。
最顶端立着一个人像,着帝王衮服,双手微张,仿佛正在俯瞰他的天下。
基座有三级,逐层缩进,每一层都站满了人物。
文臣、武将、藩使、乐俑,密密麻麻一共七十八尊。
嬴阴嫚的步伐慢了下来。
她站定在那组雕塑的正前方,仰头去看最高处的李隆基。
那张帝王的面容比贞观广场的李世民柔和一些,少了几分金戈铁马的凛冽,多了一种坐拥天下的雍容。
可嬴阴嫚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江然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在想什么。
刘禅立刻想到了唐玄宗。
“是那位李隆基。”
江然点头:“唐玄宗,他前期的治世叫开元盛世,天宝后期爆发了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
嬴阴嫚盯着最高处那座雕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说:“他前面做得挺好的,后面就烂了。”
但刘禅居然认真地接上了话:“很多君主都是这样。”
“开头励精图治,后来就懈怠了。“
江然很认可,“后面容易滋生骄奢之心。”
随后,他指了指那基座上的一层层雕像,开始给三个孩子讲解:“
“最底下这一层是四十二个乐俑,手里拿着各种乐器,这个群雕展示的是开元盛世的样子。”
“当时的大唐,万国来朝,海清河晏。”
嬴阴嫚仰着头数了数:“七十八个人。”
江然颔首:“大唐的臣子们最怀念的两个时代,一个是贞观,一个是开元。”
“那时候的大唐无论是对外交流、文化艺术,还是商贸往来,各方面都特别开放。”
“我们的民族文化可谓是非常自信的。”
小兕子看着雕像:“后来呢?“
江然叹了叹气,“再大的基业,君主懈怠了,朝堂腐败了,安史之乱一来,就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嬴阴嫚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广场上的人潮忽然涌动了一下。
嬴阴嫚顺着人群流动的方向看去。
十米开外,一群人正围成一个半圆形,不时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中间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摇摆,幅度很大,却始终没倒。
“那是什么?”刘禅踮了踮脚。
小兕子立刻来了精神。
江然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待四人走到近前,果然看一个穿着绯红襦裙、梳着高髻的‘唐朝仕女’站在一个半圆形的底座上。
女演员稳稳地站在上面,随着身体重心的偏移摇来晃去,幅度极大,有时几乎与地面平行,却总能在最后一刻轻盈地回正。
她手中的一把团扇摇得如蝴蝶穿花,脸上的笑容明媚而从容。
周围游客排着队上前跟她互动。
女演员会俯下身来,用团扇轻轻碰一碰小朋友的手,或者和年轻人击个掌,姿态优雅又亲昵。
“那是什么?”
小兕子看呆了。
“不倒翁。”
江然抱着她往那个方向挤,“那个姐姐站在一个不倒翁底座上,怎么晃都不会倒。”
嬴阴嫚跟在他身后,刘禅断后,四人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内圈。
那不倒翁仕女恰好在此刻转身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一双画着唐妆的桃花眼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小兕子脸上,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仕女朝小兕子伸出手,团扇轻轻摇了摇,用带着唐风韵味的腔调喊。
“小娘子,你来呀~”
小兕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个笑盈盈的姐姐,又转头看了看江然,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去不去?”
江然低头问她,“那个姐姐请你过去呢。”
小兕子又看了那不倒翁一眼。
仕女已经稍微调整了位置,把圆球底座往他们这个方向倾斜了一点点,手伸得更长了。
那姿势看起来有些危险,但她稳得很,脚下纹丝不动。
“去呀!”
嬴阴嫚眼里带着笑意,也跟着起哄了。
小兕子终于点头,“窝去!”
江然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警戒线外停下来。
不倒翁仕女顺势又往这边倾了倾,团扇在小兕子面前轻轻一扇,带起一股香风。
“小娘子几岁啦?”
小兕子攥着江然的衣领,声音小小的。
“窝三岁惹~”
“三岁呀,正是最可爱的年纪呢。”
仕女又笑了,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朵小小的绢花。
“姐姐把它送给最可爱的小朋友好不好?”
小兕子眼睛亮起来,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仕女把绢花轻轻放在她掌心里,顺便用指尖点了点那枚平安扣。
“这个也好看,谁给你的呀?”
小兕子攥着绢花,忽然不怯了,“打鼓鼓台台上爷爷给的!”
“那是哪个爷爷呀?”
“房......”
小兕子有点紧张,憋了半天还是没想起全名。
“系房几爷爷!”
嬴阴嫚在后面噗了一声。
江然笑憋肩膀发抖:“是房玄龄爷爷。”
“嗯呐~窝说的就系房几爷爷!”
小兕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不倒翁仕女笑得团扇差点掉了,赶紧稳住身形。
“小娘子你太有趣了。”
“那姐姐再送你一句祝福:愿你平安喜乐,事事顺遂,好不好?”
小兕子郑重地把绢花和祝福一并收了,想了想,忽然踮起脚尖。
她奶声奶气地说:“阿姐,尼好看!”
仕女从业以来听过无数夸赞,但被一个三岁的小豆丁如此郑重其事地夸奖好看,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哎哟,这小娘子真会说话。”
“那你给姐姐比一个大大的心好不好?”
小兕子回头求助地看江然。
“锅锅~”
江然做了个双手在头顶比爱心的手势,小兕子立刻学得有模有样。
两只胖胳膊举过头顶弯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嘴里还要加配音。
“送给尼~”
周边一圈观众被萌得倒抽一口气。
不倒翁仕女也配合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回了颗心,然后朝小兕子飞了个吻,晃晃悠悠地转去人群另一边了。
小兕子兴奋得不行,手里绢花攥得紧紧的。
“锅锅!那个阿姐给系子花花,她说窝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