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
嬴政看着巨大的水柱随着音乐起伏,还看见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表演在街头巷尾轮番上演。
这座“大唐不夜城”里的景象,却处处透着一种他无法想象的富足与安乐。
他内心深深地羡慕起了自己的女儿。
房玄龄和杜如晦穿着唐式官袍,谈吐风趣地与台下观众互动。
嬴政看着那两个后世臣子将“招贤纳士”做得如同游戏一般,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他治下,征辟贤才是何等严肃之事?
可那两人却能让满场欢笑,台下的人争先恐后举手,仿佛那不是一场选拔,而是一场盛宴。
“有趣。”
李斯的语气里带着深思,“后世人扮演他们,以戏谑之态行求贤之实,倒是不同。”
嬴政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一会,李斯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您看,公主殿下。”
嬴政猛地抬头。
天幕里,嬴阴嫚走上了台。
可谓是对答如流。
嬴政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
这丫头,背得倒熟。
他在宫中教过诸子《秦律》和政令,但从未刻意让她们记这些。
嫚儿能如此流利地答出,想必是自己私下用了心。
但那圆脸唐臣的下一问,却让嬴政的手指倏然停住了。
秦始皇曾五次出巡,最后一次死在什么地方?
沙丘平台。
嬴政:“......”
这可恨的地方。
一听到这个,李斯就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画面里,另一个小兕子被江然抱上了台。
她一点都不怯场,奶声奶气地同两个唐臣答话。
“诗诗飞起来啦!”
嬴政听到这里,嘴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他捻须点头:“天真烂漫,赤子之心。”
......
大唐。
太极宫中,晚宴正酣。
李世民坐在上首,长孙皇后伴于身侧。
尉迟敬德、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一干重臣分坐两厢。
李承乾坐在太子席位上,正襟危坐,但眼睛却时不时往殿外瞟。
天幕给到了大唐不夜城的璀璨灯火特写。
满殿哗然。
尉迟敬德嚯地站起来,“陛下,这大唐不夜城竟然千百盏灯一齐亮着!”
房玄龄盯着这画面。
“臣觉得比那华清宫的景色还好!”
李世民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殿中仰头望着天幕,目光灼灼。
那些飞檐斗拱分明是大唐的制式,那些灯笼、旌旗、街市的格局处处有长安的影子。
但那铺天盖地的灯火,那比肩接踵的人潮,那肆无忌惮的笑语,是贞观七年的长安远远不及的。
然后,江然给小兕子买了个棉花糖。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的女儿被棉花糖糊了满脸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这孩子。”
长孙皇后摇头笑了笑,“没规矩了。”
她的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尉迟敬德站在下首,黑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意。
“陛下放心!小公主在那边胖乎乎的,一看就没亏着嘴!”
“真是如鱼得水。”
长孙无忌、房玄龄:“......”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房玄龄的眼眶却忽然红了。
他看到了南广场上那座玄奘的雕像。
玄奘西行距今不过数年,此时应当还在天竺求法。
而千年之后,居然有人为他立了那样大的像,立在长安最繁华的街头。
接下来便是盛唐密盒的环节。
当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个人扮着唐朝官袍走上台时,殿里的房玄龄本人噌地站了起来。
“这这这......”
克明去世已经快两年了。
那个和他并称房谋杜断的老友,没能看到千年后的长安。
天幕里的房玄龄和杜如晦正在考刘禅。
房玄龄感叹道。
“那位演臣的先生气度不凡,把臣当年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李世民叹了叹气,“贞观四年,克明走的时候也是秋天。”
“当真是可惜了。”
房玄龄起身拱手:“陛下,臣方才看那盛唐密盒,心中感慨良多。”
“臣与克明一生所为,不过是辅佐陛下开创一个让百姓安乐的天下。”
“千年之后有人记得臣等之名,值了。”
尉迟敬德在一旁瓮声瓮气地接话:“玄龄公,你在千年后倒是风趣得很啊!”
“我看那台上演你的后生长得还挺俊,就是比你高了些。”
“还有那演老杜的,比他本人胖了一圈!”
满殿哄笑,难过的气氛瞬间消散。
李承乾笑得差点把酒盏碰翻,长孙无忌用手肘捅了捅尉迟敬德。
“敬德,你这话要是让克明听见.......”
“他听见又怎样?”
尉迟敬德瞪眼,“他又打不过我!”
李世民笑着摆手,但笑过之后他的目光掠过殿中诸人。
房玄龄鬓边已见白霜,尉迟敬德的背也没有当年那么直了。
跟着他打天下的这些人,会一个一个地老去、离去,就像杜如晦那样。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李世民再看天幕时,嬴阴嫚已经答完题,握着那支银簪走下台来。
画面里的江然拍拍她的肩,她仰头笑了笑。
“那江小郎君倒是温和。”
长孙皇后说,“对三个孩子都照顾周到。”
小兕子上台的那一刻,甘露殿里所有的大唐君臣都坐直了身子。
那是他们的晋阳公主,此刻正站在一个千年后的舞台上,被两个扮演唐朝大臣的人考问题。
“什么动物会飞呀?“
“鸟鸟!还有字字,都飞起来啦!”
殿内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尉迟敬德几乎要把案几掀翻,眼泪都笑出来了:“诗诗飞飞!”
“哈哈哈哈,这是哪国的道理!”
程咬金拍着大腿直乐,“晋阳公主太可爱了。”
他的小儿子,未来能尚主不?
好想让小公主做自己儿媳啊!
“这丫头。”
李世民摇头失笑,“鬼精鬼精的。”
长孙皇后以袖掩口,笑得肩膀发抖。
李承乾一边笑一边摇头:“兕子说话还是那么有趣。”
天幕上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房玄龄连连摆手说“妙妙妙”,把一枚平安扣挂在了小兕子脖子上。
还夸赞她是文曲星下凡。
魏征看着殿内的房玄龄。
这么不老实?
房玄龄一脸无辜地说道:“玄成,那是后世的人说的。”
“与某无关啊!”
下一秒,天幕上的小公主低头看看脖子上的平安扣,欢喜得咯咯笑,转头“吧唧”亲了江然一口。
李世民:“?”
不嘻嘻。
......
而远在千里之外,蜀中一座临江的酒楼上,李白仰头望着天幕,手里的酒壶歪了都浑然不觉。
他的酒量一贯很好,就算把蜀中最烈的烧春灌下去,也能三壶不倒。
可此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是酒劲儿上头,是天幕上那些画面让他晕眩。
李白看到了诗词街。
再次看到后人为自己塑造的雕像。
他持剑而立,衣袂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