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威风!
李白看到了青莲剑歌的表演,那个白衣剑客用他的剑、他的诗、他的风骨,在千年之后的舞台上辗转腾挪。
虽然,模样比自己差了点,倒也尚可。
“太白兄,你没事吧?”
同席的友人推他。
李白猛地回神,手里酒壶彻底歪了。
酒液淌了满桌。
他顾不上去扶。
李白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蘸了满墨,在酒楼的墙壁上挥毫写下。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笔锋未收,他顿了顿,又感叹了一句。
“千年后,知某者,在长安。”
......
江然带着她们继续往中轴线走去。
不一会,灯光忽然变了个模样。
“锅锅,好多人!”
小兕子从江然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小手指着前方。
贞观广场比较开阔,视野尽头伫立着一组磅礴的石雕群。
最中央那骑骏马四蹄腾空,李世民身披战甲,一手勒缰,眉目凛凛地望向远方。
那雕像足有十七米之高。
雕塑下方有号手、旗手各半的24人仪仗队,以及两名鼓手。
马侧有三位文臣武将鱼贯相随,或执笏板,或按长剑。
他们个个面容肃穆,目光追随着天子的方向。
刘禅仰头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嬴阴嫚偏头看他。
“这个雕像上的唐太宗跟冰箱贴上的差不多。”
江然点头,“他们都参考了李世民的画像。”
“贞观广场是大唐不夜城的核心部分,纪念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和他开创的贞观之治。”
“前面还有一个开元广场,纪念的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开元盛世。”
嬴阴嫚歪着头打量那座雕像。
眼前这尊雕像却是动着的,唐太宗那勒马欲行的姿态充满了力量感。
这比中午看到的昭陵那雕像不知强了多少倍。
小兕子只觉得威风极了。
她迈着小短腿朝雕像的方向跑,刚跑两步就被江然捞了回来。
“前面人多。”
小兕子急得直蹦,指着那匹四蹄腾空的战马,“好腻害。”
江然看了看手机上的图。
“表演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广场的南侧传来了动静。
那是一片移动的宫廷仪仗。
最前方的执旗手高举着明黄色的幡旗,旗面上绣着巨大的唐字。
旗阵过后是两队手持长戟的羽林卫,盔甲锃亮,步伐整齐划一。
羽林卫中间簇拥着数辆华盖车辇,最大那一辆上端坐一人,头戴冕旒,身着明黄龙袍。
“那是?”
嬴阴嫚踮了踮脚。
“这是扮演唐太宗李世民的演员。”
江然低声说,“大型实景表演《贞观盛典》,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今天我们运气好。”
车辇两侧跟着几位同样盛装的演员,有紫袍大臣,还有宫女。
其中一位女子则是坐在稍后的凤辇上,头戴金凤步摇,眉目之间含着笑意。
小兕子盯着那位李世民看了好几秒,忽然从江然怀里直起身子,小手一指,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布系耶耶!”
嬴阴嫚和刘禅同时转过头来。
小兕子的小脸皱成一团,“那个不是耶耶,耶耶胡几多多的!”
“那是表演。”
江然把她的小手按下来,“是叔叔阿姨们穿了古代的衣服在演戏。”
“你看那个穿黄袍的叔叔,他不是你耶耶,他是演你耶耶的。”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头,“跟在陵陵看的一样?”
“对!”
扮演李世民的演员在车辇上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杯,临风高举,声音清朗地念了一段祝辞。
江然听出来了,是《贞观政要》里摘出来的句子。
念完祝辞,演员将杯中酒洒向空中,酒液在灯光的照耀下化作一串金珠。
与此同时,广场四周的灯阵同时变换颜色,从暖金转向赤红再转向绛紫。
战鼓擂响了。
广场两侧升起了真正的巨鼓,八名赤膊鼓手同时抡槌,鼓点如万马奔腾,震得人胸腔嗡嗡作响。
扮演文臣武将的演员们次第上前,执笏的、按剑的都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
“大唐千秋万代。”
那扮演李世民的演员开口了,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在广场上空回荡。
“逢此良辰美景。”
“朕当与诸君,共贺盛世!”
嬴阴嫚不知不觉站直了身体。
这场景让她想起咸阳宫里的朝会,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可咸阳宫的朝会比这肃穆得多。
没有人穿这样鲜艳的衣裳,没有鼓乐,没有漫天的灯光,也没有这么热闹的围观百姓。
“然哥,我觉得这里和前几天咱们看的长恨歌不一样。”
刘禅忽然开口。
那场表演凄美、缠绵、至死方休,满场都是幽怨的霓裳羽衣和沉郁的琵琶声。
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更悲伤。”
江然点头。
“那个是情情爱爱的。”
“这个格局就不一样。”
嬴阴嫚评价道,目光还黏在车辇上,“长恨歌那个太惨了。”
“所以你更喜欢这个?”江然问她。
嬴阴嫚想了想,难得诚实地点了下头。
“嗯,安史之乱里死了那么多人,不好。”
江然怔了一下。
他知道嬴阴嫚说的是杨贵妃之死,以及马嵬坡下那场兵变。
一座盛世陡然崩塌,一个帝王无力回天。
这时,扮演长孙皇后的凤辇恰好从他们前方经过,那位女演员妆容精致,步摇上的金珠在灯下流光溢彩。
小兕子低头看了她几秒,忽然又喊了一声。
“锅锅,介也不像阿娘!”
江然顺着她话来说,“对!”
“阿娘更好看!”
小兕子斩钉截铁地说。
嬴阴嫚在旁边笑出了声:“你阿娘长什么样你还记得?”
“记得!”
小兕子用力点头,小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形,“阿娘软软的,香香的,抱抱暖暖的。”
“介个大娘几硬硬的,脸脸白白的,好吓人喔~“
江然差点笑出声。
那位女演员的妆面确实比较厚重。
他连忙捂住小兕子的嘴。
“嘘,这个话要小声一点说~”
小兕子在江然掌心里“唔唔”了两声,挣扎着探出脑袋,又补了一句。
“锅锅,布系,阿娘才不吓人!窝阿娘最好看了!”
“她吓人!”
“行行行,你阿娘最好看。”
江然把小公主往上托了托。
表演进入了高潮部分。
扮演李世民的车辇在广场中央停驻,羽林卫分列两旁,文臣武将次第上前奏事。
广场两侧的巨幅投影幕上滚动着文字。
贞观之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每一个词组都配着相应的大唐生活画面,农人耕织、商旅往来、学子读书、将士戍边。
随后的表演融合了仿唐舞蹈、情景短剧和朗诵。
有演员扮作房玄龄、杜如晦的模样,还有魏征手捧卷轴上演君臣奏对的场景。
刘禅看得最认真。
“然哥,如果我们蜀汉也这样就好了。”
江然斟酌着说,“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精彩。”
“后人提到义字,都会想起蜀汉。”
“蜀汉有蜀汉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