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走到验真石前,脚步没乱。
他抬手时,袖口轻轻一翻,指尖稳得过分。
四周的嘈杂反而低了下去,像有人掐住了观众席的嗓子。连唐三那边发传单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宁渊站在验真石侧前,离得不远。他没拦,也没催。
他只盯着雪清河的手。
裁决官站在供奉殿那边,腰背挺直,眼神冷得像在数人头。司仪握着名册,手心全是汗。
“按规矩。”裁决官开口,“手掌贴石,放魂力。不得遮掩。”
雪清河点头,像是听惯了这种口吻。
他把掌心按上去。
验真石一瞬间亮起细白光,沿着石面纹路爬开,像水线灌进沟槽。
下一秒——
宁渊耳边系统提示炸出来,声音尖得像铁片刮骨。
【伪装失控计时:1秒】
红字弹在视野边缘,跳得快。
宁渊眉心一跳,手已经抬起一半,又硬生生压住。他不动声色,身体却往前挪了小半步,把自己和验真石之间的距离吃掉。
“放魂力。”裁决官催了一声,“太子殿下,请。”
雪清河的魂力涌了出来。
按理说,验真石只会拉出一条魂力纹路。谁强谁弱,颜色深浅不同,纹路粗细不同。就这么简单。
可这次不一样。
白光刚亮到最盛,石面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变亮,是抽了一下。
像有第二股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门。
纹路也不止一条。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验真石上那条主纹路旁边,硬生生跳出一条更细的影纹,颜色偏冷,像青灰,存在感却很凶。
它只出现了半个呼吸。
就半个呼吸。
随后又像被什么东西捂住,缩回去,只留下一点尾巴,扭得诡异。
“嗯?”司仪嘴巴张开,声音卡在喉咙里。
观众席那边先炸了。
“刚才是不是两条?”
“我也看到了,闪了一下!”
“验真石坏了吧?”
“坏个屁,那是供奉殿的验真石!”
不少人伸长脖子,眼睛瞪得发直。有人甚至站到了椅子上,生怕错过一点。
唐三那边的队伍也停了,几个人互相看,像在确认是不是看花了。
唐三握着传单,手指捏得纸边起皱。他盯着验真石,眼底那点火越烧越亮。
宁渊没给他们第二次看清的机会。
他一步踏到验真石旁边,袖口一抖,一张金边封条落到掌心。
封条上有七宝琉璃宗的公证纹印,还压着武魂殿的火漆章。
他抬手就盖。
“啪”一声,封条拍在验真石侧面的记录槽上,刚好把那道自动拓印的魂力纹路压住。
封条一贴,火漆章“咔”一声锁死,纹路被直接封存。
观众席哗然。
“他干什么?”
“他把记录封了!”
“这还能封?这不是供奉殿的东西吗?”
裁决官脸色瞬间沉下去,抬手指向宁渊:“你敢动供奉殿验真记录?”
宁渊连头都没回,指尖在封条上点了点,让火漆章更紧。
“我动的是记录,不是石头。”宁渊说,“记录归公证箱走。你急什么?”
裁决官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杀气:“验真纹路属于供奉殿裁决材料。你私封,等同毁证。拿下!”
他一挥手,供奉殿护卫立刻动。
两名灰甲魂师抬脚就冲,动作狠,目标直指宁渊的手腕,明显想先卸关节。
宁渊没退。
他抬手,掌心一翻,一卷公文甩出来,砸在裁决官脚前。
“啪。”
公文落地展开,边角压着教皇印玺,红得刺眼。
宁渊语气不重,却每个字都硬:“教皇令。终局赛期间,不得扣押监理,不得扣押公证官,不得扣押赛会监督。”
裁决官低头看了一眼,眼皮一抽。
宁渊补了一句:“你要拿人,先拿教皇令开刀。你敢吗?”
护卫的脚步当场刹住。
他们不怕打人,怕打错人。
教皇令摆在地上,谁动谁背锅。供奉殿再横,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踩教皇印。
裁决官咬了咬牙,抬头时,眼里那点冷意更重:“宁渊,你别拿教皇压我。供奉殿裁决官有就地裁断权。”
宁渊笑了下,笑意很淡:“你刚才说的‘裁断’,是扣押我,还是扣押太子?”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人呼吸都变粗了。
太子。
雪清河还站在验真石前,掌心没离开。他脸色没变,脖颈却微微紧了一下,像在把某个不该跳出来的反应压回去。
宁渊盯着他,心里默数。
一秒。
系统红字还在跳,像催命。
【1秒】
雪清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像裂开一条缝。
很短。
短到旁人只能觉得“哪里不对”,说不出具体。
可宁渊看得清。
雪清河的魂力波动,像突然换了一次呼吸节奏。那股青灰影纹的尾巴又想冒头。
雪清河的指尖轻轻一扣,像按住某个机关,硬把那股异样压下去。
【倒计时结束】
系统红字消失。
验真石的光也稳下来,只剩一条正常纹路在石面缓慢流动,像什么都没发生。
观众席更乱了。
“刚才那一下你们看到了没?”
“太子怎么没事?那第二条呢?”
“是不是宁渊封得太快?”
“他怕了?他不让看!”
嘲讽声开始冒出来,夹在质疑里,刺得人耳朵疼。
史莱克那边有人大声起哄:“封条一贴就没了?这不就是心虚?”
唐三抬起头,语气不大,却故意让附近的人都听见:“公证?公证也能遮真相。宁渊,你封得住石头,封得住万人眼睛吗?”
不少人跟着点头,情绪被带起来。
裁决官顺势冷笑:“听见了?你封记录,引发骚动。按赛会条例,你扰乱秩序。我现在就能……”
宁渊打断他:“你现在就能什么?拿我?还是拿太子?”
裁决官脸一沉。
宁渊不等他回答,直接把那卷教皇公文捡起来,重新拍回自己掌心,往裁决官面前一递。
“看清楚。”宁渊说,“这上面还有一条补充。终局赛期间,裁决官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监理席人员。包括我。包括太子。包括你想借题发挥的任何人。”
裁决官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这条补充是谁加的。
比比东。
她是在告诉供奉殿:你们想掀桌,先问我。
裁决官喉结滚了一下,硬把那口气咽回去。他收手,眼神却像刀片一样刮着宁渊:“好。你封存记录可以。按流程,封存材料要进供奉殿复核。你交出来。”
宁渊把封条按得更紧:“材料进公证箱。我带走。复核要等赛后,按教皇令排队。”
“你——”裁决官一步逼近。
宁渊也不退,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你真想撕破脸,我现在就让人把验真石拆了,送教皇殿大厅。让全武魂城看供奉殿的验真石出了‘双纹’。你担得起?”
裁决官眼角猛跳。
他想说“你诬陷”,可刚才那一闪,太多人看到了。哪怕没看清,也足够形成风声。
风声最要命。
供奉殿最怕的不是证据,是舆论先起。
裁决官沉默了一息,冷声道:“继续验真。下一位。”
司仪这才找回声音,颤着嗓子念:“监理席第二位——雪夜大帝特使……”
人群稍微散了点注意力,可目光还是时不时往雪清河身上飘。
雪清河收回手,掌心干净,脸上也干净。他看向宁渊,像想说什么,又忍住。
宁渊没给他机会。
宁渊把封存好的记录槽连同封条一起抬起,直接塞进公证箱。箱盖“咔”地合上,七宝琉璃宗的锁印亮了一下,彻底锁死。
这一手干脆利落。
围观的人愣住了。
刚才还喊“心虚”的那批人,嘴里像塞了石头。谁都看得出来,宁渊不是怕,他是在控场。
他封得越快,越说明那一下不该公开扩散。
“他到底在护谁?”有人小声问。
“护太子?还是护……他自己?”另一个人声音更小。
唐三听见了,脸色难看。他转头扫了一眼自己队伍,低声说了句:“把刚才那一下,给我找出来。”
他队伍里有个瘦高少年点头,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薄薄的魂导器。
像镜片,又像眼珠。
他刚才就对着验真石方向。
他不敢当众举得太明显,只把镜片夹在袖口里,借着人群遮挡偷录。
此刻他退到人堆后,手指在魂导器边缘一抹,嘴角咧开:“录到了。双纹闪的那一下,清清楚楚。”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气:“真录到了?”
瘦高少年压低声音:“不止。宁渊盖封条那一下也在。还有裁决官喊拿人。还有教皇令砸地上的印。”
他把魂导器往怀里一收,眼神发亮:“等人最多的时候,往外场一放。全城都能听见。”
唐三的目光像钉子,钉在公证箱上。
他没说“现在放”,只吐出两个字:“等我信号。”
而此刻的宁渊,正把公证箱交给自家护卫。他侧头看了眼外场入口。
他没看到那枚魂导器。
他只看到人群里有一块小空隙,有人退得太快,像怕被谁记住脸。
宁渊眉梢轻轻动了动,刚要追过去,司仪那边又喊了一声:“下一位验真——”
喊声压下了外场的嘈杂。
宁渊停住脚。
他知道,真正麻烦不在验真石上。
麻烦在那段“记录”会不会流出去。
而此刻,唐三那队的瘦高少年已经绕到外场高台后,手指扣在魂导器的放声钮上,低声笑了一句:
“放出去,就没人能装没看见了。”
他抬头,看向人潮最密的方向,准备按下去。
第193章《偷拍视频外放:我先放出更大的奖池》
正文内容
瘦高少年指尖压在魂导器的放声钮上。
他半张脸藏在高台阴影里,嘴角挂着一点笑,像已经听见全场炸锅的声音。
“放出去,就没人能装没看见了。”
他身后两个人抬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魂导扩音阵的主核。只要按下去,外场十几个分阵会一起响。哪怕巡查司来封一处,也封不住全城。
下一瞬,他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不是巡查司。
是一只白皙的手,指节干净,力道却像钳子。
瘦高少年一怔,抬头看见宁渊。
宁渊没笑,声音很平:“你急什么。”
瘦高少年想抽手,抽不动。他咬牙:“你管得了擂台,管不了嘴。今天这段记录——”
宁渊手指一松,没继续抓他。
反倒往旁边一站,让出高台半步。
“行。”宁渊抬手,指向外场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头,“你放。你放之前先听我说两句。”
瘦高少年愣了下,警惕更重:“你想拖时间?巡查司马上就到。”
宁渊把袖口往上折了折,露出手腕那枚七宝琉璃宗的印记。
“我不靠拖。”他说,“我靠你们舍不得。”
他转身走到高台边缘,脚尖一踩木梁,整个人像轻飘飘落到外场中心的公证台上。
四周嘈杂声一下压低。
很多人刚才还在盯验真石,盯雪清河的背影。也有一批人盯着高台,等着那段“记录”响起。
宁渊站上台,抬手示意司仪把扩音魂导器推到他面前。
司仪嘴唇发白,递得很慢。
宁渊接过来,先敲了敲金属壳。
“外场的人听着。”他开口,“你们想听八卦,我不拦。你们想看热闹,我也不拦。”
围观席有人笑了声:“装大度?你怕了吧!”
也有人喊:“快放出来!你敢不敢让大家听!”
唐三那边站了一排人,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尤其是戴沐白那伙旁支,眼神像饿狗见肉。
宁渊把扩音器贴近一点,声音传出去,干脆利落。
“终局赛奖池,加码。”
全场静了半拍。
下一刻,比刚才更大的骚动炸开。
“又加?上次不是已经加到离谱了?”
“宁渊疯了吧,他到底有多少东西?”
“别吵,听清楚加什么!”
宁渊抬起两根手指,直接报账,不讲虚的。
“第一项。十万年魂环雏形,优先兑换权。”
这句话落下,外场直接炸成一锅。
有人站起来,凳子翻了都不管,扯着嗓子喊:“十万年?你说真的?”
“雏形也行啊!有了雏形,后面补齐年份就有路了!”
“兑换权什么意思?他手里真有雏形?”
供奉殿裁决官坐在高处,脸色终于动了。他盯着宁渊,眼神像在评估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
武魂殿那边也有人起身。几名红衣主教交换眼神,明显坐不住。
宁渊不等他们消化,继续往下砸。
“这份优先权,一共三份。”
“三份?”有人倒吸一口气,“怎么拿?”
宁渊抬手指向公证箱:“终局赛个人积分榜,前三。拿走优先兑换权。兑换条件公开写明。只认积分,不认后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兑换当天,供奉殿裁决官在场做见证。谁敢赖账,谁当众丢脸。”
裁决官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周围的人却已经疯了。
“个人前三?那不就是逼所有队伍拼命?”
“史莱克那帮人还想着散播?散播个屁!先冲积分啊!”
“唐三要是没资格参赛,他连积分门槛都摸不到!”
唐三那边几个人脸色明显变了。尤其那瘦高少年,站在高台上,手里的魂导器忽然变得烫手。
他本来想用“记录”换全城舆论。
现在宁渊直接拿“十万年雏形优先权”做筹码。
这东西砸下来,谁还顾得上八卦?哪怕真有人想听,也会先把耳朵捂上,先去争积分。
宁渊第二根手指没收回,又竖起第三根。
“第二项。武魂进化名额。”
这句话更狠。
很多魂师卡一辈子的槛,不是魂力,是武魂上限。天赋差一点,就算砸资源也白搭。
宁渊偏偏戳这个痛点。
全场呼吸都乱了。
“进化名额?你能让武魂进化?”
“七宝琉璃宗那边不是一直传……宁渊有逆天的丹?”
“名额多少?别跟我们玩虚的!”
宁渊把话说死。
“五个名额。”
“规则也简单。终局赛队伍积分榜前五的队伍,每队一个名额。名额归队伍,队长决定给谁。赛后七天内,来我七宝驻地兑现。”
这一下,连原本看戏的散修都红了眼。
队伍前五,不是个人前三那么极端,很多中上游队伍也有希望。
一时间,各战队领队全把目光挪走了,不再盯高台偷拍视频,反而盯着自己队员。
“还发什么呆!从现在开始,少出一分力,你就是全队罪人!”
“回去把药都拿出来,今天就加练!”
“谁敢掉链子,老子先把他踢出去!”
宁渊听着那些吼声,嘴角微微抬了一点,很快又压住。
他把扩音器往下放,声音更冷一点。
“你们想爆料的那队人。”宁渊抬手指向高台,“我也给你们一句话。”
瘦高少年背上一凉。
宁渊隔着人群看他,眼神像在点名。
“你们现在按下去,我不拦。巡查司也拦不住。”
“你们能得到什么?一阵掌声?几句叫好?明天就没了。”
“你们不按。你们还能上擂台。还能抢积分。还能碰那三份优先权,碰那五个进化名额。”
宁渊抬起手掌,轻轻一握。
“自己选。”
外场一下安静得厉害。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高台。
那是逼迫。
也是利益绑架。
瘦高少年喉咙滚了滚。他身后那两人也僵住了,谁都没敢先开口。
按下去,爽一时。
不按,能搏一场富贵。
更要命的是,宁渊把“名额归队伍”说得明明白白。队长一句话就能把人踢出队伍。到时候连参赛资格都没了。
瘦高少年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硬生生把魂导器塞回袖子里,声音发哑:“我们……我们只是做个备份。怕有人毁证。”
人群里立刻爆笑。
“备份?你刚才那笑像备份?”
“你手都按上了,还备份?”
“怂就怂,别装!”
瘦高少年被笑得抬不起头,牙齿咬得发响。
唐三站在远处,脸色沉得像要滴水。他看着宁渊,眼里那股“我算到了”的自信,明显松了一截。
宁渊没再给他镜头。
他转身,走回公证台后方,像随手安排一件小事。
“巡查司司正。”宁渊喊。
巡查司司正从人群里挤出来,额头全是汗:“宁少爷。”
宁渊把一枚玉牌丢过去。
玉牌上刻着七宝纹,背面是一串编号。
“从现在起,封外场所有魂导扩音阵的主核登记。”宁渊说,“谁没登记,谁私藏扩音主核,直接取消终局赛资格。公证处盖章,你去执行。”
司正接住玉牌,手抖了一下,立刻点头:“明白。”
宁渊又补一句:“别抓错人。我要源头。”
司正一愣。
宁渊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偷拍视频从哪台魂导器出来,你们查得到。别跟我说查不到。你要是不会查,我让骨斗罗来教你查。”
司正脸色一白,立刻抱拳:“今晚之前给您名单。”
宁渊抬眼扫过高台方向。
瘦高少年已经退到人群后面,想混走。
宁渊没喊人去抓。
现在抓,只会让对方把偷拍视频当保命符,立刻外放。
先用奖池把他们按住。
等比赛打完,再清算。连本带利。
这才是闭环。
宁渊转回身,正好对上雪清河的目光。
雪清河站在监理席前,衣角被风掀起一线,眼神复杂得很。他像想说“你疯了”,又像想说“你真会玩”。
宁渊朝他抬了抬下巴:“太子殿下,验真继续。别让人说我们拖。”
雪清河收回目光,慢慢坐回去。
裁决官也重新落座,手指在令牌上敲了两下,像在压火。
司仪拿着名单,嗓子发紧:“验真继续——”
外场秩序刚要回稳,公证处那边忽然有人冲上台,举着一张红底金纹的纸。
“对阵表出来了!”
这句比什么都管用。
所有战队一瞬间围过去,连巡查司都被挤得东倒西歪。
司仪接过对阵表,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抬头看宁渊,喉结动了动:“宁少爷……第一轮。”
宁渊伸手:“念。”
司仪硬着头皮,把魂导扩音器再推近一点,声音传遍外场。
“终局赛第一轮——七宝后宫战队,对阵——武魂殿代表队。”
四个字落下,武魂殿那片区域齐刷刷起身。
有人笑出了声,笑得毫不掩饰。
“黄金一代第一轮就碰上他?”
“这不是送上门?教皇冕下都不用等后面了。”
“宁渊的奖池开得再大,先撑过这一轮再说。”
七宝后宫战队这边,火舞把手腕一翻,火光在掌心跳了一下:“来得好。”
水冰儿没说话,抬眼望向武魂殿席位,眼神冷得像冰面。
宁渊盯着对阵表最下方那行小字。
武魂殿代表队名单后面,标着三个红点。
邪月、焱、胡列娜。
黄金一代,全在。
宁渊把对阵表折了一下,塞进袖口。
他抬头看向武魂殿方向。
胡列娜也在看他,嘴角勾着,像在等他先露怯。
宁渊没躲。
他只对司仪说了一句:“把擂台清出来。现在就开打。”
话音刚落,武魂殿那边有人踏出一步。
邪月把月刃抬到肩上,笑意很薄:“宁渊,奖池挺诱人。你人先别倒在第一轮。”
宁渊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先上来。”宁渊说,“我怕你没机会等到第二轮。”
第194章《首战黄金一代:我不让你们撑到第三招》
正文内容
擂台的护栏刚合上,外场的喧哗就被压成一层闷响。
邪月把月刃横在身前,脚尖点了点台面,像在试重量。他不急着开武魂,先偏头看宁渊一眼,笑得很薄。
“你亲自上?”
宁渊没上前。
他只把手抬起来,朝自己身后一指。
“我不上。”他声音很平,“这一轮,你们先扛我队友。”
焱嗤了一声,鼻音重:“躲后面装大爷?七宝琉璃宗就这点胆?”
观众席上有人跟着起哄,武魂殿那边也传来低低的笑声。
胡列娜坐在观战席最前排,手指敲着扶手,敲一下停一下。她目光没离开宁渊,像在等他忍不住下场。
宁渊抬手,示意司仪别废话。
司仪咽了口唾沫,魂力扩音一开,声音发飘:“加赛第一轮,对阵——七宝战队,对阵,武魂殿黄金一代!”
“开战!”
“轰——”
四道身影同时踏出。
水冰儿走在最前。她没有大开大合,脚下冰纹先铺开,像一张薄毯子贴着台面爬。空气的温度跟着掉下去,观众席最靠近擂台那圈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邪月刚想提速,脚尖一滑。
不是摔。
是那一瞬的抓地力没了。
他眼神一沉,月刃“嗡”地一响,第一魂技刚起,水冰儿抬手一指。
“冻。”
没有喊招式名,像顺口吩咐。
邪月脚下那圈冰纹猛地竖起一圈冰棱,像围栏。冰棱没把他钉死,只把他路线卡住,逼他绕。
绕一步,慢半拍。
慢半拍,就够了。
火舞已经冲进来。
她没讲道理,火影一闪,整个人像一团火贴着地面滑过去,手腕一抖,火焰鞭子抽出一声脆响。
“啪!”
鞭梢不是打人,直接抽在邪月月刃的刃面上。
月刃被火焰缠住,刃身发出细细的“滋滋”声,像金属在被烤。
邪月眉头一跳,手臂一震,强行把火焰震散。
火舞已经贴脸。
她抬腿。
膝盖顶上去。
邪月急忙架臂挡,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两步,脚下又一滑,冰纹把他那两步变成三步。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邪月被压着打?”
“开局就卡位?这不是控场,是锁死啊。”
焱脸色变了。
他终于不装了,武魂附体一开,火焰从肩背炸起,整个人像一座燃着的石炉。他一脚跺下,擂台边缘的石砖被震出裂纹。
“我来破你冰!”
他朝水冰儿冲去,拳头带着火浪,想一拳轰碎冰纹。
水冰儿没退。
她只是侧了半步。
半步让出拳路,火拳擦着她肩前掠过。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焱侧后贴上来。
朱竹清。
她几乎没发声,猫一样贴着焱的盲区走。她的爪子抬起时,观众才看到她手指上那一点寒光。
不是装饰。
是她的爪刃。
朱竹清没去抓焱的脸,也没去抓咽喉。她抓的是焱的膝弯内侧。
“嗤——”
焱腿一软,冲势断了。
他怒吼一声想转身,朱竹清已经退开,退得干净,连衣角都没让火焰舔到。
焱刚想追,脚下忽然一麻。
独孤雁站在擂台另一角,双手十指交叠,绿色魂力像薄雾一样贴着地面铺开。
她没冲。
她只封路。
那层毒雾不高,刚过脚踝,偏偏最烦。踩进去不倒,也会让腿发沉,动作慢一截。
焱脚步一滞,脸色更难看。
“毒?你敢在擂台用毒?”
独孤雁抬眼看他:“规则写了禁毒吗?写了我就收。”
焱一时噎住。
司仪翻了翻规则书,手忙脚乱,没翻出禁毒条款,只能闭嘴。
胡列娜的眉眼沉了一点。
她知道这套配合怎么回事。
水冰儿控场卡步,火舞强攻撕开口子,朱竹清专收割,独孤雁封退路。四个人像一把剪刀,先夹住,再一刀剪断。
这不是单挑。
这是设计过的“关门打狗”。
邪月也反应过来,他不再硬扛火舞,身形一晃,想拉开距离,顺便把焱和自己重新连成双人阵。
可他刚退,冰棱就跟着长。
冰棱不高,刚到小腿。
邪月抬脚踢碎一根,第二根又顶上来。
他脸色越来越冷,低声喝了一句:“焱,拖一秒。”
焱咬牙,魂力猛提,身上火焰爆出一圈,强行把脚下毒雾逼开半寸。他抬拳砸向朱竹清,想逼她退。
朱竹清不接。
她直接消失。
下一秒,她从焱身后冒出来,肩头一撞。
焱身形一晃,后背空出来。
火舞的鞭子到了。
“啪!”
这一鞭抽在焱背上,火焰裹着劲道,打得焱一口气差点断。他咬着牙硬撑,刚要回身,水冰儿手掌一翻,冰纹突然改向,像一条冰链缠住焱脚踝。
焱再提力,脚踝处的冰链“咔”一声紧了一圈。
他被拉得一个踉跄。
朱竹清不等他站稳,爪刃一划,划在他腰侧护甲缝里。
不深。
但准。
焱倒吸一口气,脸色瞬间白了半截。
观众席有人站起来,嗓子都变尖了:“焱要倒了!”
邪月终于急了。
他抬起月刃,身形一旋,第二魂技起势,月刃拉出一圈血色弧光,想把火舞逼退,顺便切断冰棱。
就在这时,胡列娜动了。
她身上魂力一闪,妖狐虚影浮起一半,精神波动像一张网往擂台罩。
她没直接出手攻击。
她想“拖”。
拖出黄金一代的节奏,拖出他们熟悉的三人合击。
很多人没看懂,只觉得擂台上空气突然闷了,像耳朵被堵了一下。
火舞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水冰儿也停了半拍。
邪月趁这半拍,月刃横切,终于把一排冰棱削断,脚步一踏要脱困。
“就是现在!”邪月低喝,“秘技,合——”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裁判席砸下来。
“停。”
声音不大。
可擂台上所有魂力波动像被掐住,硬生生顿住。
独孤博坐着没动,手里一根碧绿的蛇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武魂殿队。”独孤博看向邪月,又看向胡列娜,“你们刚才的精神叠加增幅,属于武魂殿秘技吧。”
邪月脸色一变:“裁判,这是我们战术配合。”
独孤博笑了一下,笑意很冷:“少糊弄我。精神叠加是增幅类秘技。按监理规则,赛前备案。你们备案了吗?”
焱刚缓过那口气,急忙吼:“我们黄金一代打比赛,还要跟你备案?”
独孤博把蛇杖往前一指。
指尖停在公证台的卷宗上。
“这场加赛,宁渊加的。”独孤博说,“加赛按临时监理规则走。规则纸上写了,增幅秘技不备案,算违规。”
邪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胡列娜的指尖停在扶手上,敲不下去了。
武魂殿观战席有人站起,脸色难看:“独孤博,你偏袒七宝琉璃宗!”
“偏袒?”独孤博抬眼,“你来当裁判?押金先交。交不起就坐下。”
那人被噎得脸涨红。
观众席一阵骚动,更多人开始拍掌叫好。
“裁判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