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次优解毒气协议(1 / 2)

外门地下维修处,滴答声还在响。

白夜胸口的红点跳到最后一格,刘涛的手术刀停在罐体锁扣里。

墙角的杂役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半句话挤不出来。

“零点一秒?”

白夜防毒面具后头传出闷笑,像一台漏气的泵。

刘涛没看他。

刀尖往下压了半厘。

咔。

罐体内部传出一声轻响。

红点熄灭。

白夜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涛收刀,刀锋上没有血,只带出一粒比米尖还小的黑色锁扣。

“第一套,心跳触发。第二套,血压触发。第三套,机械倒计时。”

他把锁扣丢进金属盘。

叮。

“全断了。”

白夜低头看着胸口。

罐体还嵌在肋下,导管还连着肺叶、血管和脊柱,可那种滴答声没了。

像一条咬着喉咙的蛇,忽然让人捏碎了头。

“你碰我胸口的时候就做完了?”

“嗯。”

“那还切锁扣干什么?”

“让你听个响。”

墙角杂役张着嘴,眼珠几乎凸出来。

白夜慢慢抬头。

防毒面具的镜片后,那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刘涛。雾气刚在镜片上蒙起一层,又被滤芯吸干。

“你妈的……”

刀尖瞬间停在他颈侧。

“骂人可以,动一下切气管。”

“不是骂你。”

白夜胸口起伏加快,语气却压了下来。

“我是说,这手漂亮。”

“安静。”

白夜试着动了动垂下的双手,机械手套里传出坏齿轮空转的声音。

“三套触发,你摸一下就全哑了。第九区停尸房到底拿尸体练什么,拆核弹?”

刘涛的手术刀往下滑,抵住罐体边缘。

“现在说另一件事。”

“标本?”

“周二河归我。”

白夜沉默片刻。

“行。”

“后颈扣、义眼缓存、脑皮层残留,全归我。”

“可以。”

白夜看了一眼自己垂死蜘蛛般的机械手套,又看向胸口失效的毒罐。

“现在没必要为一具尸体跟你拼命。”

刘涛视网膜里,一片红色警示仍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残留毒气协议。”

“主体触发已失效。”

“隐藏触发源搜索中。”

“警告:目标体内存在二级神经毒气囊。”

“触发条件:宿主灵魂波段中断,或与高维网关失去连接。”

“扩散方式:肺泡雾化,经通风管道覆盖地下层。”

“预计结果:污染维修处、后仓轨道、三号萃取线入口。”

“高概率引来太上道高阶清洗人员。”

刘涛的目光落在白夜后颈。

“你还有一个囊。”

白夜的呼吸停了半拍。

“看出来了?”

“脑干后侧,贴着延髓。”

“别切。”

“怕死?”

“怕你没切完,它先炸。”

“原理。”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

刀锋移到他的后颈。

那层皮肤立刻绷紧。

“灵魂波段锁。”

白夜声音低了几分。

“毒囊不认心跳,也不认脑电。它挂在黑市高维网关上,每隔零点七秒校验一次灵魂波段。杀我,连接断开,它炸。强行伪造波段,校验错误,它也炸。”

杂役听见“毒囊”两个字,手指一下抠进墙皮。

“里头是什么?”

“青瘟神经毒。”

杂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白爷!你真带青瘟进山?你他妈疯了!”

白夜懒得看他。

“闭嘴,小搬尸的。太上道拿活人榨灵根的时候,怎么没嫌味大?”

杂役嘴唇发抖,眼神却不敢往周二河的尸体上落。

刘涛刀尖离开罐体,转到白夜后颈。

白夜的背瞬间绷直。

“别动后颈,切错半毫米,这层都得陪葬。”

刘涛视网膜里,毒气囊的轮廓一层层展开。

它不像胸口罐体那样粗糙,外壁极薄,紧贴神经膜,像一枚黑色软茧。囊体周围缠着七条微型导线,三条接入灵魂波段采集器,四条延伸向脑干深处。

最麻烦的不是导线,而是囊体外层的灵能敏感膜。

温度、压力、血氧,只要有一项偏离阈值,毒气便会沿肺泡排出。即便瞬间接管脑干电信号,也无法伪造高维网关持续返回的灵魂波段。

系统给出三条方案。

“最优解:切除宿主脑干后侧神经囊。成功率百分之六十八。”

“风险:囊体破裂,毒气外泄。”

“备选解:劫持高维网关连接,冻结灵魂波段校验。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一。”

“风险:目标后续仍具威胁。”

“次优解:放弃拆除,建立信息互锁协议。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四。”

刘涛盯着第三条,眼底血丝跳了一下。

白夜察觉到他的沉默,声音压得更低。

“你在算?”

“嗯。”

“怎么算?”

“算你活着值多少。”

防毒面具里传出一口缓慢的长气。

“结果呢?”

“别急。”

刘涛刀尖贴住他的后颈皮肤,那里立刻泛起一圈细小疙瘩。

“杀你,毒气扩散,太上道高层下来,三号萃取线封锁。周二河样本毁掉,后仓入口封掉,禁地情报断掉。”

白夜安静听着,连滤芯的声音都轻了。

刘涛:“强拆,成功率不够高。失败还是同样结果。”

“所以?”

“次优解。”

刘涛收回手术刀。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白夜垂着双手,身体贴墙,半晌没动。

杂役眼神晃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刘师傅,你不切了?”

刘涛没有看他,伸手从工具箱暗层里取出一枚薄薄的投影片,按在解剖台边缘。

滋啦。

墙面亮起。

周二河的三维解剖数据铺满半面铁墙。

骨骼、血管、灵根残痕、脑室负压、丹田萃取口、后颈外接扣,每一处都标着坐标。几条红线从丹田一路连到脊柱,再延伸至脑干旁的抽取痕迹,像有人用线把一个活人拆成了流程图。

白夜的呼吸停了。

杂役抬起头,只看了几眼,便立刻低下。

那不是图。

是周二河最后十一分钟,被人活生生压出来的真相。

刘涛指尖在投影片上点了一下。

数据继续展开。

义眼缓存的两帧画面、脑皮层刺激残留、后颈扣合金粉、三号萃取线计时屏,全被拼进同一张图里。

白夜镜片后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惊疑,忌惮,还有一种压不住的灼热。

“等会儿。”

他往前蹭了一寸,颈侧血线被刀口牵开,又立即停住。

“脑室负压峰值,你也还原了?”

“嗯。”

“抽取泵压九十七?不对,九十七只够撕开丹田槽。脊髓膜塌成这样,峰值至少一百四。”

刘涛手指一划。

隐藏层打开。

“峰值一百四十二,持续十七秒。九十七是稳定段。”

白夜肩膀轻轻一抖。

“还有多少?”

刘涛把图谱放大到后颈扣。

“外接接口残件,齿纹匹配高压泵。三短一长,高危标记。这个标记我见过。”

“在哪?”

“你没资格问。”

白夜沉默一瞬。

“行。脑干残留呢?周二河看见透明舱后,计数屏应该还有炉温反馈。你读到多少?”

“七十一小时五十八分。外门地下维修处,三号萃取线。”

“温度?”

“画面右下角有半个数字。”

刘涛放大角落。

一团雪花点里,露出半个残缺数字。

白夜把脸凑近,防毒面具几乎贴上投影。

“六,还是八?”

“六。”

“是八。”

“依据。”

“尾钩。太上道炉温界面用旧字库,八字下口缺一截,看起来跟六一样。”

刘涛抬眼。

“你熟悉界面?”

白夜立刻闭嘴。

墙角杂役喉咙滚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刘涛将图谱收回一寸,投影随之变暗。

“继续。”

白夜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拿这个钓我?”

“我共享底层逻辑。”

“代价?”

“停止引爆协议,退出周二河标本争夺。”

“还有?”

“以后在太上道外门,互不干涉。”

白夜防毒面具后传出一声低笑。

“黑市同行的协议,通常活不过一具好标本。”

“所以加一条。”

“讲。”

“我不碰你的毒囊。”

屋里更静了。

白夜喉结缓缓动了一下。

“这是威胁。”

“也是留命。”

“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