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吐。”
“吐出来,再吃回去。”
白夜沉默半息。
“太上道规矩真他妈脏。”
青袍执事手指一压,广场阵纹顿时升起三道青光,锁住白夜的脚踝、手腕、后颈。
“当面服下。”
白夜看了刘涛一眼。
刘涛只回了两个字。
“别炸。”
“你还惦记我毒囊呢?”
“嗯。”
白夜骂骂咧咧抬手,另一只坏掉的手套抖了两下,像废狗爪子。
他没摘防毒面具,而是按了
面具下方裂开一条细缝,刚好够丹药塞进去。
丹药入口。
白夜喉咙一滚。
青袍执事的验灵光马上压来。
白夜整个人弓了一下,像真的让丹药冲开经脉。防毒面具滤芯疯狂转动,胸口也跟着起伏。
绿光亮起。
“服丹确认。”
青袍执事这才收回阵法。
白夜慢慢直起身,低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差点真咽了。”
刘涛侧目。
“藏哪了?”
“袖口。”
“验灵光扫过食道。”
“黑市秘法,先让它看见,再吐出来。”
“代价?”
白夜的肩膀轻轻抽了一下。
“喉咙烧了一层。”
赵鹤在旁边听得两腿发软,假装自己聋了。
前排弟子已经开始吞丹。
一枚枚大还丹入口,广场上的气息立刻变了。
有人浑身发红,灵气从毛孔里喷出来,像刚从炉子里拎出的铁。有人双手按着胸口,嘴里发出压不住的低吟。还有几个弟子直接伏在地上,脊背一拱一拱,脸上却全是快感。
“涨了!我灵气涨了!”
“丹田好热,师兄,我要破境了!”
“谢宗门!谢宗门!”
狂热的喊声在广场里撞来撞去。
青袍执事站在三口丹炉前,脸上没有一点波动,只拿着玉牌记录每个人的反应。
刘涛看着最近的一个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吞丹后眼泪直流,嘴角却咧着笑。脖子两侧有两条细细的红线往耳后爬,像活虫钻进神经。
系统提示弹出。
“活体反馈码激活。”
“回传方向:地下维修处后仓下层。”
“回传内容:丹田温度、脑干电位、灵根应激。”
刘涛收回目光。
白夜也在看,防毒面具镜片映着满广场的红脸。
“看见没?众生样本池。太上道连笼子都不用修,给点甜头,他们自己跪着进炉。”
刘涛声音很低。
“他们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不吃丹,修为涨不动。修为不涨,外门任务活不下来。活不下来,尸体还是进炉。”
白夜咳了一声,袖口里传出一点黏腻动静。
他把手缩进袖里,硬生生把那枚丹药顶出来,又用一小块黑色膜片包住。
掌缘有血。
喉咙也带着血丝。
“你那颗完整吗?”
“完整。”
“回安全屋。”
“先走流程。”
青袍执事的目光又扫来。
“服丹者,入阵验效。”
广场中央升起一道圆形阵盘,吞过丹的弟子一个个走进去。阵盘光芒扫过丹田,记录灵气涨幅。每个人走出来时,都像得了天大的赏赐。
轮到刘涛。
赵鹤紧张得差点把玉牌捏碎。
“刘师傅,正常站一下就行。”
刘涛踏入阵盘。
青光从脚底往上扫。
系统在胃部伪造出一团丹药溶解后的灵气流,沿着经脉绕了一圈,又在丹田位置做出短时涨幅。
阵盘亮起绿光。
“灵气增幅,一成二。”
人群里有人低呼。
“一成二?外来的也能涨这么多?”
“这说明大还丹真不挑人啊。”
“下个月我还要!我一定能进内门!”
刘涛走出阵盘。
白夜进去时,阵盘卡了半息。
青袍执事皱眉。
“怎么回事?”
白夜摊手。
“我说了胃不好。”
阵盘又扫一遍,终于亮绿。
“灵气增幅,半成。”
白夜立刻叹气。
“亏了,喉咙白烧。”
青袍执事没有兴趣和他废话,转身继续记录。
广场上的狂热还在升温。
三口丹炉很快空了。
吞丹后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散去,有人一边走一边运功,脸上红光不退。也有人扶着墙,鼻血滴在石缝里,还在笑。
赵鹤凑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
“刘师傅,白爷,二位能走了。今天多亏没出事。”
白夜看了他一眼。
“你吃了吗?”
赵鹤脸一白。
“弟子……弟子上个月吃过,这个月还没轮到执事杂役份额。”
“想吃?”
赵鹤嘴唇动了动。
“以前想。”
“现在呢?”
赵鹤看向广场边一个正捂着鼻子傻笑的弟子,喉咙滚了一下。
“现在不饿。”
刘涛从他身边走过。
“你右臂要修,就别吃。”
赵鹤跟上半步,又停住。
“刘师傅,那东西……真有问题?”
刘涛没回头。
“想活久点,今晚别碰丹炉。”
赵鹤脸色彻底白了。
......
回到地下维修处,铁门重新关上。
外头狂热声隔在门外,只剩换气扇嗡嗡转。
白夜第一件事就是摘丹衣碎屑。那枚大还丹让黑膜包着,表面已经裂开一道细缝,里头有东西在轻轻蠕动。
“妈的,差一点。”
他把丹药丢进金属皿。
“你完整截下来的拿出来。”
刘涛指尖压住喉部下方。
食道微型冷藏仓打开。
一枚完好无损的大还丹顺着纳米牵引进入口腔,再让他吐进低温皿里。丹药落下时,还保持着刚入口的样子,丹衣一丝没破,金色纹路在表面缓慢游走。
白夜盯着那枚丹药,像看见了绝世美人。
“漂亮。”
刘涛取来高倍显微镜,将丹药固定在切片台上。
“先看丹衣。”
“别用普通溶剂,丹衣遇热会吐反馈码。”
“用冷试剂。”
“你有?”
刘涛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支无色试剂。
白夜眼睛一下亮了。
“高阶神经冷却液?”
“剩的不多。”
“拿来滴丹药?奢侈啊。”
“比吞掉便宜。”
白夜没反驳。
刘涛用微型刀刃刮下丹衣表面一点金纹,放到载玻片上。无色试剂滴落。
金纹瞬间收缩,像一条虫被冻住。显微镜屏幕亮起,放大画面投到墙面。
第一层,是纳米载体。
第二层,是灵根刺激因子。
第三层出现时,白夜的呼吸突然停了。
画面里,无数细小黑线纠缠在一起,组成一张像血管又像阵纹的网。网的中央,挂着一个个半透明小囊。
小囊里不是药液。
是缩成团的神经芽。
每一团神经芽都在轻轻跳动,末端伸出比发丝还细的触须,沿着半透明囊壁缓慢游走,像在寻找能够钻入宿主脑干的缝隙。
白夜防毒面具还没扣回去,半张脸露在外头,嘴角血丝没擦。
他盯着屏幕,喉咙里挤出一口凉气。
“这不是大还丹。”
刘涛目光落在那些神经芽上。
系统警示疯狂刷屏。
“检测到人体炼丹炉活体反馈子体。”
“检测到元婴温养炉前置神经芽。”
“检测到完美元婴生物图谱碎片。”
“警告:样本正在尝试接入宿主脑干。”
载玻片上的神经芽忽然一起停住。
下一瞬,所有神经芽末端的细丝同时偏转,像向日葵追逐光源一样,一根接一根对准显微镜的冷光。那些细丝绷得笔直,隔着镜头,像无数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住刘涛。
白夜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去拿解剖刀,指尖刚碰到刀柄,便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某种专业认知被硬生生撕开的战栗。
白夜比任何人都清楚,能绕过血脑屏障,主动寻找脑干接口的寄生体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寻常夺舍,也不是血肉寄生。
那是一套已经写进本能里的接管程序。
“刘涛。”
刘涛把放大倍率继续往上推。
画面中央,一枚神经芽缓缓裂开。
薄如胎膜的组织向两侧翻卷,露出核心处一串细密字码。
三十七。
那不是刀刻,也不是术法烙印。
字码由无数微观蛋白质自行折叠而成,边缘带着修仙界古篆特有的回锋。每一笔都嵌在神经芽的生长结构里,随着活体组织的跳动微微收缩,像这个编号不是后来刻上去的,而是从它诞生时,就长在了里面。
白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操……它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