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低头看了一眼数字。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六千二？“

“嗯。加上底薪，这个月先结你九千二。“

秦昊没说话。

他把手机还给陈牧，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黑漆漆的海面，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王浩凑过去，压低声音：“哥们，你没事吧？“

“没事。“秦昊的声音有点哑，“就是……我他妈上个月还在跟我爸要生活费。“

王浩拍了拍他的背，难得没有说废话。

直播间的弹幕这一刻出奇地安静，过了几秒，才慢慢飘起来：

【落魄少爷靠自己挣到第一笔钱，这个背影有点戳。】【秦昊加油，你值得更好的。】【我也想去平澜号打工，底薪三千，但是能跟着牧哥出海，感觉比坐办公室强多了。】【牧哥：你先把简历发过来。】

第二天一早，陈牧照例上香。

妈祖的三条情报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就先震了。

是赵叔打来的。

“牧仔，你快来码头看看。“赵叔的声音有点沉，“有人把咱们泊位前面堵上了。“

陈牧皱了皱眉，把手机夹在耳边，往外走：“什么情况？“

“隔壁南湾村的，陈大炮那帮人。“赵叔顿了顿，“他们把三艘船横在咱们深水泊位的进出口，说是……要收拜码头费。“

陈牧脚步停了一下。

“多少？“

“开口一万，说是每个月。“

陈牧没说话，挂了电话，把妈祖的情报收好，叫上王浩和刘洋，出门。

小黑从院子里蹿出来，叼着牵引绳跟上。

王浩一边套外套一边问：“什么情况？“

“有人堵门。“

“堵门？“王浩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谁这么不长眼？“

“南湾村的陈大炮。“

王浩想了想，皱起眉头：“我知道这个人，以前在特呈岛码头也混过，后来被人打了一顿，跑去南湾村了。这人……不好惹。“

“是吗。“陈牧语气平静，推开院门，“走吧。“

刘洋把直播设备背上，小声问：“要开播吗？“

陈牧想了想：“开。“

南角制冰厂的深水泊位，此刻确实被堵得严严实实。

三艘锈迹斑斑的旧渔船横七竖八地停在航道入口，把原本宽敞的进出水道压缩成了一条勉强能过小舢板的缝隙。平澜号那十二米的船身，根本无法通行。

船上站着七八个人，有的蹲着抽烟，有的靠着船舷刷手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旧疤，正是陈大炮。他看见陈牧过来，把烟头弹进海里，站直了身子，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

“牧仔，听说你现在发达了，盘下了这块地方，还买了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