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五人在情报局办事处门前集合时,越野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巴兹占了副驾驶,诺德和米拉坐在另一排,克鲁克最后上车,灰背隼收拢翅膀贴在她肩头。
车子驶出城区,三十分钟后停在一片荒原边缘。
神殿从龟裂的地表中拔地而起,入口两根倾斜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雷诺下车,凝一直保持着激活的状态。
石柱表面的神字在他眼中浮现出暗淡的念流痕迹,笔画走向比他跟金在古甘玉遗迹里临摹过的任何一组都要原始。
金教他的神字已经有完整的语法结构,像一套成熟的语言体系,而这些刻痕还停留在“意”的阶段,每个符号单独承载一整段含义,彼此之间没有连接词也没有语序规则,全靠位置和深浅来表达逻辑关系。
他把视线从柱身上移开时,将目光看向了克鲁克。
她正蹲在石柱基座旁,指尖拨开一丛从裂缝里长出来的灰白色地衣。
地衣的边缘已经干枯卷曲,但靠近石柱神字刻痕的部分却保持着异常的鲜绿色,像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供给养分。
她从采集袋里抽出标本夹,用小刀小心地刮下一小片装进透明封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察觉到雷诺的视线,她抬起头。
“我是植物猎人。“她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在会议室里慢了一拍,“灰背地衣只生长在念污染严重的区域,方圆百里内我调查过的枯萎点,每一处都有它的痕迹。但这里不一样,靠近遗迹的部分是活的,说明里面的念正在向外扩散。“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说着她把封袋举到眼前,隔着透明薄膜端详那片半绿半枯的样本:“这种植物如果继续扩散的话,会影响到周围所有的植物生态。不过想要抑制扩散,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清楚弄清楚这个神殿里面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情况看,源头在神殿里。如果神殿内部的污染源被清除,这些地衣大概率会全部枯死,那么这里的植物问题也可以解决了。“
她收起封袋和笔记本,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屑。
随即,两人没再多说,各自转身朝入口走去。
穹顶高耸得超出目测范围,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拖出层层叠叠的回响。
墙壁凹槽里残留着干涸发黑的油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矿物粉尘和陈年朽木的气味。
五人沿着主通道深入约两百米,一面巨大的浮雕壁画横亘在右侧墙面上。
壁画保存得出奇完整。
身着制式铠甲的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长矛刺向跪倒在地的原住民。
女人的头发被揪住向后扯,孩子的身体从母亲怀里被拽出来抛向空中。
雕刻者的刀法精准到每一道衣褶和肌肉纹理都清晰可辨,屠杀的姿态被定格在石头上,连飞溅的血滴都用阴刻线条表现了出来。
诺德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快门声连续响了七八下,镜片后面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嘴唇微微张开,手指在调焦环上拧动的速度快得像是在抢拍即将消失的画面。
他一边拍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半句话,“这雕工……不是仪式性的,是纪实。”
巴兹瞥了一眼壁画就转过头去,靴底在地面上碾了两下,“一堆石头人有什么好拍的,赶紧走。”
米拉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垂在身侧,她的视线始终钉在壁画中央那个被夺走孩子的女人脸上。
“是屠杀。”克鲁克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语调平稳,“行凶者穿的是欧奇马联邦建国军的制式铠甲,左胸甲片上有国徽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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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异变发生。
壁画前方地面的石板缝隙里渗出一道极细的念波动。
浮雕中持矛士兵的形象开始扭曲,石质表面剥离出数道半透明的人形念体,轮廓模糊但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长矛指向五人所在的方向。
雷诺的斩魄刀已经在手中成形。
刀锋划过空气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壁画的触发不在壁画本身,而在队伍后方偏左的位置。
那道念波动的源头距离他们站立的地方不超过三米,是从队伍内部释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