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先下手”四个字落下之后，旅馆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雷诺紧紧握住斩魄刀，目光依次扫过黑暗中的三张面孔。

巴兹的后脑勺还抵在门板上，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米拉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视线落在地板上某个固定的点。

克鲁克站在窗边，灰背隼在她手臂上安静地收拢翅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她下颌的轮廓。

“它早就已经摸清了。”克鲁克的手掌轻轻抚过隼的背羽，声音压得极低，“外围六个人，两组轮换，四十分钟一次交接。停车场入口三个，后巷一个，大堂两个。对面茶楼二楼还有一个观察哨，但那人只在整点用望远镜看一次。”

“莫罗兹在哪？“雷诺问。

“三楼东侧第二间。”克鲁克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他身边没有贴身护卫，但走廊尽头有一个暗哨，应该是负责预警的。”

巴兹从门板上直起身，肩胛骨绷了一下，“停车场三个交给我。”

“后巷那个归我。”米拉的声音比克鲁克还轻，也许是不怎么爱说话的原因，声音像是从喉咙中硬挤出来的。

“大堂两个我来。”雷诺的语调平缓，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解决之后直接上楼找莫罗兹。克鲁克，负责外围警戒，有任何变动第一时间通知。”

“明白。”克鲁克拍了拍灰背隼的背，它无声地从窗帘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十分钟后。”雷诺竖起一根手指，“下一组轮换到位，旧组还没完全撤走，交接间隙注意力最分散。我们从后门出去，绕到各自位置待命。”

巴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米拉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克鲁克已经将短刃别回腰间。

众人都做好了准备。

——————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四人从旅馆后门鱼贯而出。

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贴过皮肤，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街上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巴兹走在最前面，脚步落地时靴底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在黑暗中移动得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米拉贴着墙根跟在后面，身体重心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克鲁克和雷诺殿后，灰背隼在头顶三十米的高度匀速滑翔，偶尔发出一声极短的鸣叫。

三人在巷口分开。

巴兹朝停车场方向摸去，米拉转入后巷，雷诺沿着建筑外墙的阴影向正门移动。

克鲁克停在原地，背靠墙壁，灰背隼的视野通过念的连接实时传入她的意识。

三点四十分。

灰背隼短促鸣叫一声。

行动开始。

雷诺的绝已经展开。

念的气息从他体表彻底消失，连脚步声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他绕过正门侧面的立柱，大堂里两个便装人员正靠在柜台两侧，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另一个低头看了眼手表。

交接的人还没到，他们的注意力正处于最松懈的窗口期。

左侧那人没有丝毫反应，喉管已经被刀脊精准地压住了发声的位置，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拖进了柱子后面的死角。

右侧那人的手刚摸向腰间的枪套，刀锋已经从侧面贴上了他的颈动脉，念力灌注之下，对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软了下去。

雷诺将两人放倒在柜台后方，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三楼走廊尽头的暗哨背对着他，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逼近。

刀脊敲在后颈上的力道精确到刚好让人失去意识又不造成永久伤害，暗哨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倾斜就被他扶住，轻轻放在了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