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第二间房的门虚掩着。

雷诺推门的动作没有停顿。

斩魄刀的刀尖已经指向了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亮着，莫罗兹半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那种公式化的温和笑容。

门被推开的声响让他抬起了头。

看到雷诺的瞬间，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文件，只是将身体往床头靠了靠，语气从容得像是在迎接一位预约好的访客，“雷诺先生，深夜造访，是有什么急事吗？”

雷诺没有回答，脚步向前迈了一步。

莫罗兹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眼中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双手撑在床面上，嗓音里的温和褪去了大半，勉强保持着冷静，“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话，情报局不会放过你们，整个欧奇马联邦都会追杀你们，就算跑到天边也……”

斩魄刀贯穿了他的胸口。

狠话断在了喉咙里。

莫罗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但刀尖已经切断了气息的通路。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墨镜从鼻梁上滑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雷诺拔刀。

血沿着刃口淌下来，在台灯的光晕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尸体。

莫罗兹的手还保持着撑床的姿势，那份文件散落在枕边，上面印着情报局的徽章，页眉处一行加粗标题——「V5古代遗物交易·欧奇马联邦供应清单」。

雷诺的看了一眼，伸手将文件翻到背面。

门外传来灰背隼极短的一声鸣叫。

安全。

雷诺将斩魄刀收回，转身走出房间。

他下楼时加快了速度，推开正门时看到巴兹和米拉已经从各自的方向汇合过来。

巴兹的拳头上沾着血迹，呼吸粗重但节奏稳定。

米拉的指尖还残留着念线的微弱光泽，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克鲁克从巷口走来，灰背隼已经落回了她的手臂上。

“停车场三个，全部放倒。”巴兹的声音压得很低，“没弄出动静。”

“后巷那个也是。”米拉的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就闭上了嘴。

“外围没有异常。”克鲁克的视线从灰背隼身上移开，“茶楼的观察哨刚看完一轮，下一次要等到四点整。”

“上车。”雷诺点头，“先离开这里。”

巴兹搞来的旧越野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引擎没熄，车灯关着。

四人钻进车内，车门关合的声响被夜色吞掉。

巴兹发动引擎，车轮碾过石板路朝城外方向驶去，没有开灯，只靠着月光和灰背隼在高空的视野指引路线。

越野车穿过空旷的边境公路，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克鲁克坐在副驾驶座上，灰背隼收拢翅膀贴在她肩头。

她的视线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语调平缓：“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雷诺坐在后座，想着之前在那个神殿遗迹中看到的内容。

“不出意外的，会去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