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灰色的轮廓从边缘开始溶解,化作细小的光点向上飘散,几秒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回流进体内,沿着经脉渗入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深处传来细密的酸胀感,骨骼与肌腱之间的连接变得更紧密了几分。
呼吸间胸腔的起伏幅度不自觉地减小,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肺叶扩张得更充分。
身体强度获得了增强。
救赎数加一。
雷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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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猫酒馆藏在旧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街角,门面窄小,招牌上的漆掉了一半。
推开门时里面光线昏暗,几张桌子零散坐着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和油炸食物的混合气味。
他在吧台最靠墙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本地啤酒。
酒保是个瘦高个老头,把杯子推过来时眼皮都没抬,“外地来的?”
“路过。”
老头的目光在他风衣上扫了一圈,没再追问,转身去擦另一只杯子。
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正压低嗓子说话,语速不快,但内容断断续续飘过来。
“……爱依那边又动手了,昨晚东区码头烧了两条船。”
“跟谁?”
“还能跟谁,那个女人回来了,听说出去了一趟,刚落地没两天就开始清算。对面那个家族折了很多人,连尸体都没找全。”
另一个人吸了口气,酒杯在桌面上磕了一声,“脸上有疤的那个?她不是好久没露面了吗?”
“可不是嘛。有人说她去外面办什么事去了,具体干什么没人知道。反正回来之后手底下的人比以前更狠了,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
“爱依家的组长亲自下场……这仗怕是没那么容易完。”
“何止啊。我表弟在码头扛货,说那天晚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水里漂着的东西到天亮都没捞干净。”
“嘘,小声点。这种话让爱依的人听见,你我都别想走出这条街。”
两人压低了声音,脑袋凑到一起,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
雷诺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麦酒的苦味在舌根化开。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只是安静地喝着酒,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收进脑子里。
墨莲娜回来了。
而且回来之后动作很大。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杯子放回吧台,结了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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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在两条街外,三层楼的老旧建筑,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房间不大,窗户正对着一条更窄的巷子,窗帘已经洗得发白。
雷诺把包放在床脚,走到窗前。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两张纸条,一张是西游给的,字迹工整克制,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另一张是墨莲娜留下的,上面写着“灰猫酒馆留口信”几个字,笔画利落干脆。
两张纸条并排放在窗边的木桌上。
雷诺心里想着白天看到那个遗迹,那个地方被一层围栏围了起来,而且周围还有不少人巡逻,显然不是可以随意进去的地方。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枪声、叫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打断了雷诺的思路。
窗外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对面楼顶一盏探照灯偶尔扫过,把墙壁照出一块惨白的光斑。
雷诺关上窗,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张纸条上。
卡金的夜晚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