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纸条在桌上躺了一整夜,雷诺醒来时晨光正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西游那串工整的数字上。
他洗漱完刚把风衣披到肩上,‘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服帖,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视线落在雷诺脸上,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没有说客套的话,直奔主题,“先生,墨莲娜小姐让我来请您。”
雷诺看了他一眼,转身拿起桌上的两张纸条收进内侧口袋,跟着他出了门。
楼梯踩下去依旧吱呀作响,男人的脚步却几乎没有声音,皮鞋鞋底像是特制的软底。
旅馆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抬眼扫了他们一下又低下头,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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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旧城区三条窄巷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夜垃圾发酵的酸气,头顶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褪色的衬衫,水滴偶尔砸在石板路上。
沿途经过两扇紧闭的铁皮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和低沉的人声。
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盯着他们,尾巴尖轻轻摆动,等两人走远才无声地跳进了阴影里。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巷子尽头。
男人推开它,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里面是一座废弃剧院。
他侧身让雷诺先进,随后跟上来把铁门重新合拢,金属碰撞的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了几圈才消散。
观众席的座椅蒙着厚厚的灰,扶手上的绒布烂成了絮状物。
舞台上方悬挂的幕布褪色发白,边缘被虫蛀出参差不齐的缺口。
几盏残存的顶灯歪斜地吊在钢架上,玻璃罩碎了一半,光线从破洞处漏下来,在舞台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有木头腐朽的甜腥味,混着灰尘被搅动后的干燥气息。
墨莲娜坐在舞台边缘,双腿悬空,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轻轻的吸了一口,左侧脸颊上那两道纵向伤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浅白色的光泽,像两条沉默的注脚。
看到雷诺后目光中带着惊喜,脸上还有一些打量的神色。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转头,看到雷诺后目光中带着惊喜,脸上还有一些打量的神色。
“请坐。”她的心情很好,语气轻快,“椅子脏了点,只能将就一下了。”
雷诺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上坐下,椅面扬起一层细灰。
那个带路的男人退到了侧门旁边,面朝舞台方向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尊被摆在那里的雕塑。
“飞艇上那三个人,是我对头派来的。”墨莲娜把烟放在嘴边轻轻吸了口,拇指指甲无意识地刮着过滤嘴的边缘,缓缓吐了口烟,“你出手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回去我想了一下。”墨莲娜继续说道:“我准备报答你。”
“所以?”雷诺有点疑惑。
“你是遗迹猎人,来卡金是为了找东西。”
她的视线终于转过来,瞳孔里映着顶灯漏下的光点,“王都附近有一处古代遗迹,年代比欧奇马联邦那座神殿更早。但那里是王室划定的严管地带,铁栅栏围着,巡逻队三班倒。猎人执照在那儿不好使,协会的人去了也得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