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在旅馆等到天黑，风衣内袋里皮纸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

他提前半小时出了门，沿着旧城区的窄巷绕到东侧，避开主干道上零星的巡夜人员。

抵达约定地点时刚好八点整，墨莲娜已经等在阴影里，身旁多了两个人。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桩一样，一动不动。

一个女人面色清冷的女人，靠右侧站着。

“四王子的人。”墨莲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名字是德罗，莉亚。四王子要求他们跟着来看看，我无法拒绝。”

雷诺看了跟来的两人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墨莲娜。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亮了她脸上那两道纵向伤疤的边缘，疤痕在灰白光线里泛着旧象牙的质感。

“你叫我来开门，顺便帮四王子安一双眼睛？”雷诺的语气有些冰冷。

墨莲娜直视他的目光，语气依然平淡，“灰色区域的通行权限是四王子批的。没有他的许可，我可不敢带你来。”

她抬手朝围墙上的神字刻痕指了指，“你以为卡金王都的禁区是谁说了算？王室。四王子切利多尼希分管的就是遗迹相关的所有事务。我手上的通行证、情报、甚至你住的那间旅馆不被巡夜人员盘查，全是走他的渠道。”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

“你下飞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墨莲娜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后靠，靠在了身后的墙面上，“他同意放你进来，条件只有一个，他的人也跟着进去。他们不会碰任何东西，不会干涉你的行动，只负责把看到的带回去。”

雷诺沉默了两秒。

前世记忆里切利多尼希的做派他清楚，那个男人控制欲极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墨莲娜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反而说明她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耍花招。

“还有一个条件。”墨莲娜的视线没有移开，“四王子要你出来之后，把遗迹里的情报共享给他。封印结构、内部情况、发现了什么。”

她的语调依然平直，但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他说这是通行证的代价。你可以拒绝，但拒绝的后果是这道铁栅栏今晚不会打开。“

雷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围墙上那些淡金色的神字刻痕上。

四王子的算盘打得很响，放他进去解决封印问题，同时把情报拿到手。

不管里面有什么，四王子都不会吃亏。

“可以。”

思虑片刻，雷诺答应了他们的条件，“情报可以共享。但我有个条件，进入后我不管谁的人，都需要听我的指挥，不许碰任何东西。”

墨莲娜偏头看了莉亚一眼。

莉亚的目光清冷，微微点了点头。

雷诺诧异的看了墨莲娜一眼，又看了看莉亚，他原本以为墨莲娜应该可以做决定，现在看来，莉亚的地位不低。

“成交。“墨莲娜把烟从嘴边拿开，“走吧。”

“那么，交易达成。”

雷诺转身面向铁栅栏，凝同时激活。

围墙上的刻痕在感知中浮现出淡金色的念流，笔画走势、转折力度、注入深度都和欧奇马神殿里的神字同源，但规模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念流沿着刻痕循环流动，像一套精密咬合的齿轮组，把内部翻涌的暗红念雾死死压在灰白光膜之下。

光膜表面每隔几秒就会泛起一次极细微的涟漪，那是封印在持续消耗念力维持运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