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眼眶发红。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对不起，今年过年回不去了。”

莉娜弯下腰，把那团皱巴巴的衣服重新展开，搭回竹竿上。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折叠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知道了。”

两个字轻轻的字从她唇齿间挤出来，她没有再看雷诺，转身继续晾篮子里剩下的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每一件都搭得整整齐齐。

雷诺在院门外站了片刻，转身沿着土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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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承诺都兑现了。

托比和商人的执念早在之前就已经消散了，这次只是来完成带话的承诺。

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完。

原本开发这个能力，雷诺一开始只是为了能够有奖励。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能力的意义又多了一些。

他走在回城的土路上，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这种踏实感和力量无关，和念的提升也无关，但它确实在身体里扎得更深了一点。

回到卡金王都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旅馆老板看到他进门，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信封是深灰色的厚纸，封口处压着一枚暗蓝色的火漆纹章，蛇缠匕首的徽记。

旅馆老板：“今天有人来找你，托我交给你的。”

雷诺接过信拆开。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笺，字迹工整流畅：“诚邀雷诺先生明日午间赴宴，地点翡翠街7号。望拨冗光临。”

落款是达文·梅比斯。

信末附了一行小字，字号比正文小了一圈，墨色却更深：“雷诺先生今天去了郊外，风景不错吧？”

他把信笺折好收进内袋。

抬头看向窗外，街对面屋顶上蹲着一个人影，在他视线扫过去的瞬间无声地从屋脊后面滑了下去。

看来梅比斯的人一直在盯着他，连他出城去了哪里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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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渐沉。

敲门声响了，三下，间隔均匀。

雷诺起身开门。

墨莲娜独自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那两道纵向伤疤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墨莲娜小姐。”他侧身让她进来。

墨莲娜在靠墙的椅子坐下，“灰色区域的事已经传到大王子耳朵里了。比我预想的快。”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大王子本杰明是个聪明人，不会随便树敌，他想招揽你。”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上的纹路，“四王子在遗迹的事上占了先机，大王子也不会坐视不管。你现在是两边都想拉拢的人，选哪边都会得罪另一边。”

“那么你呢，这么晚来这里，你又是哪边的人？”雷诺在她对面坐下。“认清你已经还清了，在遗迹外面我就已经说过，我们两清了。”

墨莲娜抬眼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至于我是哪边的人，这重要吗？不过今天，我是代表大王子的来的，目的自然是邀请。”

墨莲娜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明天中午，翡翠街7号。去不去随你。”

门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渐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