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了一段话,语气比刚才更沉。
“他说你们既然接了委托,为什么反过来告诉他们。”侠客顿了顿,“还问你们是不是想借这个消息换什么东西。钱?地盘?还是别的?”
“我们表面接了委托,实际是来报信的。”雷诺回答得干脆,“V5要灭你们的理由我不清楚,但他们确实下了这个命令。我来这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窟卢塔族值不值得我们救下来。”
“什么叫值不值得救下来?”阿鲁卡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侠客翻译时语气也跟着紧了起来,“我们的命还需要外人来衡量吗?”
“你说得对。”雷诺点头,没有退让也没有回避,“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可以当我们没来过,继续过你们的日子。也可以现在就带族人进山躲起来,等事情过去再回来。我只是把消息带到,怎么选是你的事。”
阿鲁卡的视线越过雷诺的肩膀,看向远处山林间的晨雾,沉默了很久。
“我们与世无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种地、打猎、祭祀祖先,从不踏出这片山。谁会来灭我们?为什么要灭我们?”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V5。”雷诺没有移开视线,“他们的清剿队已经在营地待命了。我们昨晚提前出发,比他们快了一步。但这一步的时间不会太长。”
阿鲁卡沉默了很久,视线越过雷诺的肩膀,看向远处山林间的晨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旅团。”雷诺说,“幻影旅团。”
“我听说过。”阿鲁卡瞳孔微缩。“那个从流星街出来的……”
“对。”雷诺没有否认,“但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流星街的人会来帮我们?”阿鲁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准确的说我们不是帮你们。”库洛洛平静的说着,“我们只是不想让V5太顺心,还有就是我们认为你们有成为盟友的价值。”
阿鲁卡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飞坦的声音从左侧林子里传过来,短促而冰冷。
“有东西来了。”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多少人?”雷诺问。
飞坦从树丛间走出来,“南面山坡,至少十五个人,用了绝但在移动中泄露了气息。距离八百米,正在靠近。”
“念能力者?”芬克斯语气里带上一丝兴奋。
“不止。”飞坦摇了摇头,“后面还有更多普通人的气息,带着武器。”
“多少人?”库洛洛手指搭在下颌上。
“三十往上。”飞坦的回答简洁利落。
“埃德温发现我们不在营地了。”库洛洛语调放得很平,“按照时间推算,恐怕他让清剿队提前出动了。”
雷诺看向阿鲁卡,又看向村口那个还在提水的女人和蹲在地上戳泥巴的小孩。
他收回视线,肃然道。
“我们要是现在走,他们活不过今天。”
“所以?”芬克斯转了下肩膀。
“所以留下来。”雷诺说,“报信只报一半,那不是跟没报一样?”
库洛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就留下。”
“来不及撤离了。”雷诺转头看向阿鲁卡,语速加快,“让族人带上必需品躲进北面密林,越深越好。我们在这里挡住。”
“你们挡得住?”阿鲁卡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本能的怀疑。
“放心。”窝金咧嘴笑了,拳头在掌心里砸了一声闷响,“一群杂鱼而已。”
“信长、窝金守正面。芬克斯、富兰克林右边牵制。飞坦、玛奇左边拦截。侠客、派克、萨拉莎协助他们疏散。库洛洛还是负责策应。”雷诺下达完指令,目光投向南方山林,“行动。”
旅团成员瞬间各自散开,消失在林木之间。
阿鲁卡站在原地,手指揪住袍角,嘴唇颤抖着。
侠客替他翻译,声音难得没有笑意。“他说,拜托了。”
“去吧。”雷诺说,“敌人交给我们。”
阿鲁卡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女人急促地说了一串话。
女人跑向村子高声呼喊,木门推开声、孩子哭声、老人催促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能跑多远?”芬克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够远就行。”雷诺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锁定在南面山坡的方向。
“目的本来就不是让他们逃命,只要离战场够远就行了。”
林间的人影开始晃动。一股沉重的念压从那个方向漫过来,惊起了栖在枝头的鸟群。
树叶簌簌抖动,晨雾被无形的气浪撕开一道口子。
“来了。”信长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重心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