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在桌面上滑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铺满了半张桌子。

大长老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把文件往旁边推了推。

二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着杯里的茶叶渣。

三长老坐在最右侧，瞟了一眼纸上的字，目光马上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说话。”雷诺站在桌前，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事实。

二长老哼了一声，“流星街要活，不得跟外面打交道？V5给东西，我们出人，公平买卖。你情我愿的事，轮得到你们来管？”

“你情我愿？”希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压了五年的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五百多个孩子，活下来不到两成。这叫公平买卖？”

二长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皮都不抬，“活不下来的那是命。流星街哪天不死人？”

三长老拍了下桌子，茶杯震得跳起来，“你们几个小辈懂什么！长老团管了流星街几十年，没我们，这地方早没了！你们在外面混了几年回来就想翻天？”

“凭这些名字。”雷诺手指点在纸页上，“每一个都是流星街的孩子。你们从垃圾堆里把他们挑出来，卖给外人做实验。”

三长老冷笑了一声，“你拿这些纸来吓唬谁？流星街的规矩......”

“流星街的规矩？”雷诺打断他，“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但也别想从我们这里夺走任何东西。你们把孩子往外送，这叫不拒绝？这叫往外卖。当年我们离开，就是为了变强了回来改变这一切。现在回来了，没想到你们倒是比当年更过分了。”

二长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打湿了纸页边缘，“你说得轻巧。你在外面混出名堂了，回来充英雄。我们守了这地方几十年，你一句话就想全盘否定？”

“我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雷诺的语气没有波动，“V5派来的人被我们打退了，他们的基地也端了一个。你们指望的靠山没那么靠得住。现在告诉我，你们还有什么牌？”

三长老的脸色变了。

大长老的眼睛浑浊发黄，盯着雷诺看了好一会儿。

“你想怎么样。”

“长老团的名字可以给你们留着。”雷诺说，“但流星街以后的事，我们说了算。”

“全部？”

“全部。安全、物资、对外联络、内部秩序。所有事。”

“我们呢？”

“这么多年，总归有些功劳，长老团给你们留着。其余的，全部交出来。”

说着，雷诺目光冷冽的注视着他们：“安心养老就好。”

大长老盯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

“你一个小辈，口气倒不小。流星街几十年都是我们说了算，你一句话就想拿走？”

“你们自己交出来的。”雷诺的语气没有波动，“从你们把孩子往外卖的那天起，你们就不配坐这个位置了。现在交，可以给你们体面。不交，我们可以再打进来一次。”

闻言，几位长老同时顿住。

然后是无尽的沉默。

窗外旅团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时钟发出的声音滴答声。

“……好。”

一个字。

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长老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三长老的肩膀塌了下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开口。

雷诺轻蔑一笑。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等在外面的库洛洛点了点头。

“结束了。”

“他们答应了？”库洛洛问。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