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雷诺站起身，“三天内书面确认。过期作废。”

谈判结束。

两个代表收拾文件离开帐篷，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库洛洛留在帐篷里整理文件。

“你觉得他们会老实签字？”库洛洛头说道。

“签不签都一样。”雷诺站起身，“条件已经摆桌上了，不签是他们自己吃亏。”

他独自走出营地，沿着废铁区边缘的小路返回议事厅。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知道哪里该转弯。

废铁区堆叠着几十辆报废卡车，锈迹斑斑的车身歪歪扭扭地摞在一起，形成迷宫般的通道。

夕阳从车架缝隙间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狭长的光带。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偶尔有风穿过废铁堆，带起一阵金属摩擦声。

就在此时......

扑克牌从右后方飞来，他侧身避开，牌刃擦过耳廓切入旁边的铁皮。

左耳风声紧跟着响起，雷诺偏头躲避，又一枚牌刃削断几根头发。

但这只是试探。

真正的杀招在脚下。

粉红色的念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铺满了地面。

西索提前在这条路上布下了至少六团伸缩自如的爱，薄薄地摊开在碎石和铁锈之间，用轻薄的假象覆盖成地面的颜色。

雷诺右脚踩上去的瞬间，念团猛地收缩。

湿滑粘稠的半固态念裹住整个脚踝，弹性回缩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拽向右边的废铁堆。

他重心下沉，左手撑住地面，右手具现出斩魄刀。

刀锋贴着脚踝外侧划过，精准地切断了黏附在鞋面上的粉红色念团。

但西索要的就是这个动作。

雷诺蹲下斩念的姿势让他的后背暴露在了西索的眼前。

废铁堆顶部的空气裂开一道缝，西索从两辆卡车之间的夹缝中，念团黏住两侧车架拉伸后，将他整个人弹射而出。

整个人像一颗粉红色的炮弹，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来到了靠近了雷诺。

指尖夹着四张扑克牌，分别封住左右和上方。

此时雷诺唯一的退路是后方，但后方地面上还有五团没触发的念。

西索算好了每一条路线。

雷诺迎着西索的方向挥刀。

神风从斩魄刀刃口飞出，扇形风刃横扫而且，封死左边车架的弹射路线。

西索的眼睛在阴影中弯成弧线。

粉红色念团从他左手弹出，黏向风刃削飞的铁皮碎片，念团黏住碎片，拉伸，回缩，碎片被弹回来砸向雷诺的面门。

同时他右手弹出另一团念，黏上右边卡车框架，整个人横向弹开。

风刃擦着他左肩掠过，卡车驾驶舱的铁皮被削出一道半米长的裂口。

金属撕裂声在废铁区回荡，锈尘从撕裂处簌簌落下。

西索落在三米外另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低头看了一眼左肩。

衣料被风压割开一道细缝，皮肤上浮起一条浅浅的红痕。

他看向雷诺，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雷诺已经借着这个间隙跃上一辆倾覆的货车底盘。

脚尖在底盘边缘一点，整个人翻到废铁区另一侧的空地上。

他收刀入体，左肩的衣料被撕开一道口子，衣袖上还有一些血迹。

风刃的余波扫过了周围车架上的念团锚点。

伸缩自如的爱被切断，花了好几天布置的猎场，雷诺几刀就拆了大半。

“果然，看来不会这么容易就干掉你呢。”西索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下次再见面，可不会只有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西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雷诺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残留的念团陷阱，才收刀入体。

西索这次没有尽全力。

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下次再来，就不会是这种程度的伏击。

他沿着废铁区边缘往回走。

废铁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锈光，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路过一堆废铁时，灵魂视觉捕捉到一个微弱的光点。

一个老人的轮廓蹲在废铁堆旁边，身形佝偻，双手搁在膝盖上。

透明的涟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灰蓝色的不甘和苍白的思念。

一个老拾荒者。

死了很多年了。

雷诺停下脚步，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想看什么。”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故乡……在山那边。我想再看一眼那个方向。”

雷诺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垃圾山连绵起伏，遮住了地平线。

他用凝注入一缕念到老人的灵魂中，让他的感知短暂地延伸出去，越过垃圾山的阻隔，触及到远方山脉的轮廓。

老人的眼睛亮了。

“看到了……”

光点消散。

念技巧天赋微增。

救赎数从二变成三。

回到议事厅的时候，库洛洛正坐在桌前翻看谈判记录的副本。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雷诺身上的血迹。

“怎么回事？”

“遇到西索了。”雷诺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上，“这次应该只是试探我现在的实战能力，为下次做准备。他又变强了，旅团里现在遭遇战的话，恐怕没人能稳赢他。”

“我的能力需要搭配，遭遇战不是我的领域。”库洛洛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他的能力本身就是为即时战斗设计的，地形适应性和欺骗性都极高。这次是试探的话，下次他会挑更有利的地形，攻击也会比这次更凶猛。”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