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特罗挂断电话的第二天清晨，猎人协会的正式函件送到了萨黑尔塔和欧奇马两国军方的办公桌上。

白色信封，烫金猎协徽章，里面只有一页纸。

措辞客气，意思很明确：猎人协会以自身名义为流星街担保，建议双方通过谈判解决争端。

落款是尼特罗·艾萨克的亲笔签名。

萨黑尔塔军方作战会议室里，几个将领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一个民间组织，凭什么干涉国家军事行动！”

“凭尼特罗·艾萨克的名字。”参谋长把文件推回去，“你们谁愿意去跟那个老头子当面说这句话？”

场面顿时安静，无人接话。

欧奇马那边的反应差不多。

内部吵了一整天，最后国防部长签了暂停令。

“尼特罗·艾萨克。”散会后一个老军官在走廊里拦住国防部长，“那个老人要是认真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除非你想动用那些禁忌武器。”

国防部长：“我知道。”

消息传到流星街的时候，雷诺正在议事厅里看侠客整理的情报汇总。

“两国的动作都停止了。”侠客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芬克斯转发的前线哨点报告，“连侦察机都撤了。”

“尼特罗的面子真挺大的。”库洛洛坐在窗边，随口说着。

“面子是一回事。”雷诺放下手里的纸，“V5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5个国家各有心思，是不可能上下一心的。根据我们的资料显示，V5中也不是所有国家都参与了摇篮计划。”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飞坦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名片。

“有人找。”他把名片扔在桌上，“自称是卡鲁共和国商务参赞。说想谈稀有金属采购的事。”

雷诺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卡鲁共和国，V5成员国之一。

“让他进来。”

十分钟后，一个穿浅棕色亚麻西装的男人走进议事厅。

皮肤晒成小麦色，笑容热络，进门先朝三个人各点了一下头。

“雷诺先生，久仰。”他在桌前站定，没有坐下，“我叫埃里克·瓦伦丁，卡鲁共和国商务参赞。这次来，是想跟贵方谈一笔长期生意。”

“请坐。”雷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埃里克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

“我就直说了。摇篮计划的事跟我们卡鲁没关系，我们也不打算掺和。但流星街的稀有金属分拣能力，我们很感兴趣。国内几家精密仪器制造商一直在找靠谱的原料供应商，以前走黑市渠道，价格忽高忽低，品质也没保障。”

“你们想要什么。”

“钨、钛、铌，月供应量不低于两吨。价格按市场价九折，运输由我方承担。”埃里克说完，从内袋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意向书推到桌上，“作为交换，卡鲁共和国会在V5内部表态，不支持任何针对流星街的制裁提案。”

雷诺拿起意向书看了一遍。

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九二折。”他说，“运输你们负责，但装卸和保险归我们。品质标准按揍敌客家那套走，你们可以派人驻场抽检。”

埃里克的视线落在雷诺脸上：“成交。”

“还有一件事。”埃里克站起身，“帕托利亚联邦也有类似意向。他们的商务代表下周会到。如果贵方方便，我可以代为引荐。”

“欢迎。”

埃里克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飞坦等他走远才开口：“这两个国家倒是精明。”

“他们的立场和我们没有冲突。”库洛洛冷静的说道，“他们要的是贸易利益，我们要的是V5内部的裂缝。各取所需。”

“帕托利亚那边也照这个条件谈。”雷诺把意向书放进抽屉，“给他们优先采购权。量大的排在前面，先到先得。”

侠客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我通知芬克斯，让他安排接待。”

消息传开后，参与国被完全孤立了。

萨黑尔塔和欧奇马的军方高层连续开了三天闭门会议。

猎人协会要相助流星街，内部又有两个盟国倒戈跑去跟流星街做生意。

第四天，两国政府通过猎人协会转达了谈判意愿。

三方谈判地点定在流星街东侧边界的一片空地上。

旅团搭了三顶帐篷，中间一顶用作谈判场所，左右两顶分别是休息区和警戒哨。

雷诺亲自出席，库洛洛陪同。

参与国派来的代表是两个文职官员，一男一女，穿着深色套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疲惫。

他们在帐篷里坐下后，女代表先开口。

“国家之间说到底就是利益。摇篮计划的事，我们可以做出让步。但我们有条件。”

“说。”

“第一，流星街的物资出口价格，给我们和卡鲁、帕托利亚一样的待遇。第二，摇篮计划的事到此为止，相关档案不对外公开。第三，流星街不得以任何形式报复参与国的人员和资产。”

“就这些？”

“就这些。现在想听听你们的条件。”

女代表说完，双手交叠放在笔记本上，在原地等待。

男代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库洛洛侧过头，在雷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雷诺微微点头。

雷诺坐在对面，手肘搁在桌面上，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名单上所有基地和实验体，全部移交流星街。第二，摇篮计划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你们的军队、情报人员、侦察机，一律不准靠近流星街。第三，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制裁或施压与流星街有贸易往来的国家和企业。”

两个代表对视了一眼。

男代表皱了皱眉。“第一条……需要时间核实。实验体的移交涉及多国法律......”

“不涉及。”库洛洛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剩余基地名单。”他的语速平缓，话语清晰，“十七个基地，分布在三个国家。其中十二个仍在运作，五个已废弃但未拆除。所有实验体的档案都在这里。这些实验体是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被强制拘禁的。从法律上讲，他们是受害者，从来都该被释放，不该被当作谈判筹码。”

女代表看了库洛洛一眼，又拿出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第二条可以接受。”她说，“第三条……我们需要保留对特定品类的审查权。”

女代表说完，男代表在旁边跟着点头。

“不接受审查。”雷诺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可以建立质量认证体系。你们派技术人员驻场，检验流程公开透明。合格的货放行，不合格的退回。这叫商业惯例。”

女代表和男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原则上同意。”男代表最终点头，“细节条款需要回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