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四个人赶到了旧货运码头。

码头比预想的安静太多，没有装卸声，没有人影晃动，海风裹着咸腥气从水面吹过来。

雷诺使用圆，感知范围内只剩七八个气息，散在仓库区和栈桥附近，浓淡不一。

六个念能力者至少走了四个，剩下的气息薄弱，都是没有念的殿后守卫。

“看样子主力已经撤了。”他收回圆，“仓库里三个普通人，栈桥那边两个念能力者带着三四个杂兵在搬东西，动作很急。恐怕是收到消息，在准备撤了。”

信长问：“船还没走吧？”

“没走。但再拖一会就不好说了。”

窝金催促道：“那就快点。”

“玛奇封栈桥出口，别让人上船跑了。其他人跟我上，速战速决。”

三人各自散开。

玛奇朝栈桥走去，信长拔刀跟在雷诺身后进了仓库区。

铁门虚掩着。

雷诺推开门，三个穿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烧文件。

最左边那个手伸向腰间，枪还没掏出来，信长的刀背已经拍在他手腕上，骨头脆响，枪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别动。”信长的声音不高，刀刃贴着另一个人的脖颈停住。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就被雷诺从后面扣住肩膀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蹭出一片擦伤。

“文件别烧了。”雷诺踢翻铁桶，踩灭里面的火苗。

烧了一半的纸页散落一地，还能看清上面的表格和编号。

信长把两个人捆好，蹲下来翻了翻没烧完的文件：“转运记录？”

“嗯。”雷诺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表格，日期跨度从五年前到上个月，每一行标注着编号、年龄、来源地，最后一栏统一写着“已交付”。

“三百多。”他把纸张叠好塞进怀里，“五个中转站加起来，五年转了三百多个实验体。”

信长站起身，刀尖还抵着地上那人的下巴：“这些人知道多少？”

“他们只是搬运工，不可能知道这些的。”雷诺看向被按住的那个人，“谁让你们烧文件的？”

那人喘着粗气，嘴唇发颤：“上面……上面说全烧掉……船来了就走……”

“哪个上面？”

“不知道名字……只说是上面的人……每次来都蒙着脸……”

“蒙着脸？”信长刀尖往上抬了半寸，“几个人？什么时间来？”

“两……两个……半夜来……天亮前就走……”

信长看了雷诺一眼。

雷诺点了下头，信长刀背敲在那人后颈上，人软了下去。

“两个人定期来监督销毁痕迹。”雷诺站起身，“他们也在赶时间。”

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窝金那边动手了。

雷诺走出仓库，栈桥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一个念能力者趴在甲板上，胳膊弯曲，隐约能够见到骨头。

另一个被窝金拎着领子举在半空，双腿乱蹬。

玛奇站在船舷旁边，念线缠在跳板栏杆上，把最后两个试图爬上船的杂兵绊倒在地。

“干净了。”窝金把人扔在甲板上，“这两个太弱了，连热身都不够。”

“殿后的弃子而已。”雷诺走上栈桥，“搜过了吗？”

“搜了。”玛奇收回念线，“船上还有十几箱记录本，都在舱底。”

窝金活动了一下手腕：“就这水平？一拳下去就哭了。”

“舱底的箱子搬上来。”信长说。

雷诺走进船舱，打开最上面的箱子。

里面整齐码着厚厚的账本，封面上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分类标注。

他抽出几本翻开，内容和仓库里烧剩的表格互相印证，连实验体的身体指标和念适应性评估都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