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还真是，干吼不出泪？？“

“我都哭了，他眼眶倒是红了，一滴水没有“

“刚才那个停顿，嘴角收了一下，你们回放看看“

“？？？？不是吧，演了这么多天？？？“

陈才还在继续他的表演，声音越吼越哑：“我学了三天就能写两百行脚本！我做的飞机能让五百架同时飞！这些东西她都不知道！她——“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弹幕里那几条质疑他没眼泪、嘴角压不住的评论他已经看到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细微地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崩溃“了——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掌盖住了整张脸，肩膀大幅度地抖起来，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挤出来：

“我……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这个动作是有效的。弹幕里立刻有人被打动了：“别骂了别骂了““他哭了你们没看到吗““人都捂脸了你们还要怎样“。

但也有弹幕不肯放：

“捂脸是最高效的'我哭了'表演，不露眼睛省事“

“你们看他肩膀抖的频率，太均匀了，真哭是抽抽那种“

“直播间这届观众太好骗了吧“

“完了，我觉得才哥演技暴露了“

围观的群众里倒没人注意到这些。

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市中心的大屏幕一个被爱情碾碎了的可怜人。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小伙子加油“，短视频镜头围了一圈，明天本市的热搜已经预定了。

但直播间里那拨较真的弹幕越来越多了。

陈才捂着脸，在手指的缝隙里飞快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表演评价：B+（情感冲击力强，但出现“真诚度漏洞“被部分观众察觉。建议立即补救或转移焦点。）】

【当前痛苦值产出速率：★★☆☆☆（较峰值下降52%）】

陈才骂了一声，在心里。

他慢慢放下手，露出一张“刚哭过“的脸。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他掐的。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反而坦然了的味道：“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演？“

弹幕里两拨人又开始吵了。有人说“没有才哥别听他们的“，有人说“你自己看看回放一滴泪都没有“。

陈才对着镜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下来，没了刚才的激昂，反而显得比吼的时候更真诚了些：

“她走了之后，我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能我确实在演吧。演的久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了。“

他说完低下头，把手机从支架上拔下来，关了直播，转身走出了人群。

路灯亮了。身后那块大屏幕上的照片还在，林晓的脸安静地俯视着路口。

人群渐渐散了。有人还在讨论：“他最后那句挺真的““反正我是信了““管他真的假的，那五百架飞机总不是假的吧“。

陈才走出两个路口之后停了脚步。

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短几分钟，直播回放已经被切成了无数碎片，正在各个短视频平台疯传。

标题千奇百怪：“市中心巨型屏幕告白““失恋男黑入广告屏表白““他到底真哭还是假哭“。

他点开评论，扫了几眼。有人说“太深情了“，有人说“太假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表情淡得跟刚才那个声嘶力竭的人判若两人。

嘴角这次真的没压住——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了。

“妈的……”

“这谁能哭得出来啊？”

“粉丝嘎嘎涨，一天收入五万块，换谁来哭得出来啊？”

“系统，你能不能把涨粉的提示音关了啊！”陈才真的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