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从柏油路切换成砖石人行道，颠簸，但骨架的膝关节缓冲结构吸收了大部分震动，他的步频没有下降。

脚下踩过的砖面发出密集的“铿铿铿铿”声，像一串被人甩出来的铁链。

他绕过一辆停在路口卸货的小货车，从人行道和花坛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肩膀擦过一棵行道树的低垂枝条，枝条弹回来晃了两下。

直播间弹幕已经刷到了看不清字的密度，满屏都是“？？？？？”和“卧槽”和“他在追什么”“警察让他追的？？？”“这比警车还快”。

前方三百米是南巷入口。他跑到了大概一半距离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踏板摩托车，正以大约四十公里的时速在车流里穿插。

骑手戴着头盔，穿着深色外套，后座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陈才加速，脚下踩过的砖石路面被金属脚底碾出一连串细碎的回响。速度表从四十五跳到了五十，从五十跳到了五十二。

路边有一个正在遛狗的大爷，只看到一个银灰色的影子从面前刷过去，手里的牵引绳松了一下，狗往前蹿了半步。

他追上了。

离摩托车后轮还有五米的时候，他看到骑手偏头往后看了一眼。隔着摩托车头盔的镜片，他看到了一只瞪圆了的眼睛。

陈才没有喊，没有警告，他直接并排跑到了摩托车右侧，伸手，外骨骼的机械手指精准地扣住了摩托车后座下方的金属横杆。

刹车。液压系统和电磁驱动单元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反向输出。

力度控制得精准——只减速不失控。摩托车后轮爆出一声短促的橡胶摩擦声，车尾向外甩了半米，骑手本能地用脚去撑地面，但车速太快没撑住，连人带车歪向左侧。

陈才松开了摩托车，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骑手的衣领。

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但陈才落地的时候外骨骼自动调整了姿态，膝盖先着地，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背部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砰”，但承重面是骨架的背板，他的身体只承受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度。

他的右手始终攥着那个骑手的衣领，没有松。

地面上，头盔滚出去两米远，露出恐。陈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肩甲上的灰。

右肩的外骨骼面板上多了一道细长的划痕，刚才蹭到地面砖块的边缘留下的，不深，但涂层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的年轻人，声音不大，气息匀：“不是跑得挺快么。”

三辆警车在两分钟之后到了。

老警官从第一辆车的副驾跳下来，脚步比平时急，腰带上的对讲机跟着晃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制服的嫌疑人，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右手还有摩托车油污的陈才，最后目光落在那道新的划痕上，停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嫌疑人交给了跟上来的年轻民警，然后直起身，看着陈才。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老警官沉默了两秒，伸手在他肩甲上拍了一下。手落的位置正好是那道划痕旁边，手掌贴上银灰色涂层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你小子，穿这玩意儿跑得比警车还快。”

“不是玩意儿，是外骨骼。”

“你管它叫什么——”老警官摆了摆手，“回头来所里做个笔录。不是审你，走流程，这个得算见义勇为。”

陈才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老警官胸前别着的工作牌，“李国良”三个字印在白底黑字的名牌上，边角磨得有些发白了。“李警官，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们。”

“谢什么。”老警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底下刚才拍过的那块肩甲，掌纹在涂层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印痕，“上次抓你是公事。今天是私事。得算我欠你一个。”

GoPro把整段对话录进去了。直播间弹幕的密度达到了平台能承载的上限，字叠着字，新的把旧的顶下去，旧的还没来得及显示完就被顶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速度比警车还快”

“那不是快不快的问题他是穿着铁架子在跑”

“你们听到没有警察说欠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