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上午，短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上所有推送流里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有人把飞行全程的第一视角GoPro画面剪成了慢动作回放，配了一段低音电子乐，播放量在发布的四十分钟内冲上了两百万。

有人把首飞成功和外骨骼获奖两件事并排放到一起做了一个对比拼图，配文只写了三个字——“四十五天”。评论区里全是各种形式的感叹和追问，而所有追问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上：“这个前女友到底是谁？？？？”

关于她是谁的猜测在当天下午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把陈才早期直播里说过的话全部整理出来做了时间线，有人根据那条无人机表白视频里的定位信息推测他前女友住过的小区，有人在评论区里点名一个账号说“就是她”，被点名的账号立刻被围观了上千次，虽然那个账号的主人后来发了一条动态说自己根本不认识陈才。

各种猜测在网络的传播下不断衍生出新的版本，有的细节经不起推敲，有的被反复验证后确认无关联，但无论真相如何，围绕同一个人物展开的讨论热度始终没有回落。

那个“她”已经被抽象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所有观众都想知道答案的空缺，一个所有人都想填上名字的位置。

林晓的手机从首飞结束之后就一直在震。

短视频平台的推送、微博的@提醒、微信里群聊的消息小红点，一刻不停地往外弹。

她本来想关静音，但手指按到设置界面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她点开了其中一条推送。

画面里陈才站在晨光中，飞行背包的银白色背板在光线里反着光，四台涡喷的蓝白色火焰把地面照得发白。

她把那段视频看完了。

画面停在他摘下头盔说“还行”的那一刻，他的额角有汗，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着。

她把那段视频又播了一遍。然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卧室里唯一的光源灭了之后，黑暗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黄光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的手机屏幕还在黑暗里亮着，推送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来又暗下去，绿色的呼吸灯在茶几上无声地闪烁。

林晓侧躺着，没有去看那个呼吸灯：“不可能……”

“不可能的。”

“他怎么就做到了？”

“怎么会？”

“怎么可能？”

……

首飞成功之后的第二天，一条弹幕截图开始在各大平台流传。

画面截取自陈才早期某场直播的录屏——具体来说是无人机表白失败后他喝酒卖惨的那一晚，画面底下白字黑底的弹幕区里，一行字混在成片滚动的评论中间，字体大小跟其他弹幕完全一样，但被发帖人用红圈单独标了出来：“废物。分了就喝酒，果然是没出息的东西。”

发帖人在截图。账号找到了。”

字组合，头像是一朵粉色的小雏菊，IP归属地显示为同一座城市。

那个账号没有任何作品发布记录，没有个人简介，只有注册日期和一条公开的点赞记录，点赞的内容是某个本地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点赞时间正好在陈才首飞成功的前一天。

评论区在帖子发出来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第一条回复只打了四个字：“就是她？”

第二条接了一句“头像小雏菊，我记得这个号，无人机那晚有人@过她”。

第三条开始带风向：“姐妹们冲，去看看这是什么物种。”

第四条留言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信息增量，只有一个句号加一个表情符号，含义模糊，但很快就被高赞顶到了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