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手后,微信是没有删除的。
林晓不让删。
她说两个人都应该释怀,说感谢这些年自己的付出,还有自己花的那些钱,所以还能当朋友。
厂房安静了几秒,弹幕的数量在这几秒里增加了一倍,字开始堆叠起来:“谁发的”“表情不对”
“是你前女友吧”
“你倒是说句话啊”
“那个表情我见过上次无人机那回也是这表情”
他没有回应那些弹幕。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回桌角,然后继续擦下一颗螺栓,动作没有停顿,也没有解释。
接下来的直播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他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所有的交流都通过行为、动作和偶尔的目光接触完成——他检查了几个螺栓的扭矩值、重新固定了一根线缆的走线路径、把控制盒的外壳盖回去拧好每颗螺丝。
弹幕的字换了好几轮,从一开始的“怎么了”到“肯定有事”到“是不是前女友发消息了”,最后基本都停在了同一个猜测上。有人打了一行:“他那个表情我上次见过。”
快下播的时候陈才把最后一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摘下手套,然后拿起了手机。
陈才解锁屏幕,点开那条消息看了一下,然后敲了一个字。一个字,没有标点。他点了一下发送。
屏幕暗下去之后他抬头看了看镜头,表情很平,声音也不大:“她问我好不好。我说嗯。就这个。”
“是的,就是前女友。”
弹幕在那句话之后短暂地停顿了片刻,然后新的字涌了出来:“就一个字???”
“你不多说两句???”
“这个'嗯'比一万句话都狠”
“冷暴力大师”
“才哥你学坏了”
“人家发了好几个字你回一个嗯”
陈才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没别的想说的。她问,我答了。够了。”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伸手关掉了直播,画面暗了下来。厂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在头顶持续地嗡鸣着,那把扳手躺在工具箱里,边缘还带着油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前几条还挂着他关播前的话题尾巴,字在画面亮起来之后顺延了一小段时间才被新的弹幕冲散:“才哥你能不能说两句前女友的事”
“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发消息了你回了一个字然后呢”
“你不想聊我们也理解”
陈才把手机架好,坐下来,看了一眼那些字,表情没有变:“不说。换话题。”
弹幕安静了片刻。
然后新的字从边缘涌出来,内容从“前女友”切到了“飞行背包”,切到了“今天飞不飞”,切到了“你已经飞了三百米了接下来干嘛”。
陈才靠在椅背上,简单列了一下已经完成的内容:“飞行背包首飞成功,高空三百米,城市穿越三公里。姿态稳定,发动机工况正常,续航时间比预期长。目前在等新一批钛合金材料到货,要把背板结构再加固一次。”
他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的摘要,该提的数字都提到了,没有多余的煽情和渲染。
弹幕听完之后涌上来一批新的字:“飞行背包就算巅峰了吧”
“你还能做什么”
“总不能飞得更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