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不长，但有几个数字被单独加粗列出了。

一段内容标注了外骨骼产品的市场预期和量产时间表，定价信息用粗体标示，另一段则引用了业内人士的分析和估值判断。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段落看了一会儿，视线最后固定在一处具体的内容上：“陈才先生作为技术持有人，保守估计其个人资产已达千万级。”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目光集中在那个具体的金额表述上，一遍一遍地扫过那几个数字。

“千万级”三个字在白色的背景上印着，用细黑体显示，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或符号来强调它，但它在所有信息中占据的那个位置，恰好在段落的结尾处。

她反复确认了几次，每一次的阅读路径都没有将她带向其他内容。

地铁报站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一次，她没有动。

门开了又关上，再开一次再关上。

她保持同一个姿态站在门边，车厢重新启动，窗外的隧道壁开始加速移动。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列车已经过了她该下车的站，她看着窗外加速后退的隧道壁，没有拉铃。

下一站到了之后林晓下了车，走到对面站台，等下一趟反方向的车来，坐了回去。

回到公寓的时候她没有开灯。她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她点开了陈才的直播间回放列表。

第一个视频是他买车的画面，银白色新车停在4S店门口，阳光在车身表面铺了明亮的一层；

第二个是峰会上他站起来接受全场鼓掌的片段，主持人介绍完之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站起来点了一下头又坐下，整个画面持续了不到几秒，灯光和人声在画面边缘交汇成一团暖色调的模糊光影；

第三个视频录的是一段工作场景，画面里他在厂房工作台前低头调东西，弹幕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密集地刷动着，字从画面上方和下方同时涌进来，挤满了所有空白区域。

弹幕里全是“才哥牛逼”

“才哥签了合同”

“才哥三百万”

“才哥你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她看着那些字一行一行从画面边缘滑过去，一行都没落下，看到了底部的最后一条才离开画面。

她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她跟周悦说过一句话：“他那样的，一辈子也赚不到钱。

”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赵凯的车上，车窗外是商场的霓虹灯牌，赵凯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敲着皮面。

她记得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层浅蓝色的轮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拇指还搭在屏幕边缘，指腹在玻璃表面无意识地移动着，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屏幕表面。很轻的一滴，在灯光下几乎看不清楚，但落在玻璃上的瞬间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屏幕表面，在光线折射下显现出湿润的痕迹。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短暂地亮了一瞬，然后被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