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缓缓向长沙低空沉降,舷窗外,整座城市的楼宇、道路层层铺展,熟悉的烟火人间尽数映入眼帘。我的心口跟着一点点发烫,汹涌的激动死死堵在喉头,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虔诚又滚烫:“快了,真的快了,我终于要嫁给他了”。
我下意识微微抬眼,稳稳撞进陈皮凝落在我脸上的目光。自起飞到此刻,他的手臂始终牢牢圈着我的腰,将我完完整整圈在他的方寸之间,护得严实妥帖。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眼底的温柔情意紧紧缠绕,浓得化不开,周遭所有风景、旁人尽数沦为背景,谁也插不进半分。
他微微俯身,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上我的,只是浅尝辄止的一吻,却温柔得揉人心尖。分开的瞬间,他低头贴在我的耳畔,嗓音压得极低极软,带着独属于我的宠溺,字字郑重:“鱼鱼,今天你先跟着张麒麟他们回小院安顿,明天天刚亮,我就亲自登门,给你下聘。”
满心的甜意瞬间胀满胸腔,软得一塌糊涂。我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望着他,温软应声:“好,我等你。”
话音未落,陈皮干脆利落地打横将我抱起,手臂力道稳而轻柔,稳稳护着我,一步步朝着机舱出口走去。身后,张麒麟一手轻轻揽着懵懂的阿黎,另一只手自然牵着无邪的手腕,步调不疾不徐,安静跟在后方。
我回头瞥见三人相依的模样,暖意漫上心头,忍不住往陈皮温热的肩窝蹭了蹭,小声嘟囔:“你看他们三个,安安稳稳的,怎么看都更像一家人。”
陈皮低低的笑声从胸腔漫出,低沉的震动轻轻蹭过我的脊背,温柔又笃定:“这不就是你一直盼着的光景嘛。”
我抬眼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无需多言,只是浅浅一笑,所有缱绻心意,尽在默契之中。
稍远处,胖子大大咧咧揽着彩云的肩头,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长沙小院的布置添置,到明日订婚要用的食材、摆件,事无巨细,句句透着上心。彩云安静听着,偶尔轻声纠正一两句不妥的细节,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烟火气裹着暖意,格外治愈。
一行人走出机场出口,午后刺眼的日光被微凉晚风揉得柔和。远远便看见陈诺领着一队黑衣保镖,身姿挺拔、整齐分列两侧,早已在此静静等候。见我们一行人现身,陈诺立刻上前半步,身姿笔直,躬身郑重行礼,声音沉稳规整:“欢迎家主,家主夫人,阿黎少爷,张少爷,无小少爷,王先生、彩云小姐平安归来。”
一整队人整齐划一的行礼动作,让年幼的阿黎心生好奇,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打量着周身的黑衣人,下意识往张麒麟温暖安稳的怀里轻轻缩了缩,带着孩童独有的懵懂拘谨。
无邪立刻低头,指尖轻柔拍着小孩的后背,嗓音温柔得能化开暖意,耐心安抚:“阿黎别怕,这些都是你爸爸手下的伙计,是自己人,不会伤害你的。”
阿黎立刻扬起稚嫩的小脸,眼神澄澈又坚定,奶声奶气地回应:“无邪舅妈,阿黎不怕的。”
胖子见状立马凑过来打趣,语气戏谑又宠溺:“哟,咱们阿黎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小小年纪气场十足啊。”
没等阿黎傲娇反驳,陈皮清冷淡沉的嗓音淡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好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一众保镖瞬间齐齐直起身,垂手肃立,井然有序等候吩咐,训练有素,气场凛然。
陈皮抱着我缓缓转身,看向阿黎的瞬间,周身凌厉气场尽数收敛,语气沉稳认真,藏着为人父的期许:“阿黎,往后你要慢慢习惯这些场面,日后这些人,都会听你差遣、为你所用。”
阿黎似懂非懂,转头眼巴巴看向我。我立刻弯起眉眼,温柔朝他点头示意,给他满满的底气。小孩瞬间攥紧怀里的小黄鸡玩偶,挺起小小的胸脯,一字一句格外认真:“爸爸,阿黎不怕!以后阿黎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陈皮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欣慰,唇角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柔和了不少:“懂事。你的入学手续我已经全部办妥,过完年开春,就正式入校读书。”
“好!”阿黎应声清脆有力,小胸脯挺得笔直,满眼认真,“阿黎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让爸爸妈妈失望。”
陈皮静静注视他两秒,语气郑重,藏着期许:“我等着看。”
说完,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张麒麟,语气认真托付:“今天你照看好你姐姐,我明日一早,准时登门。”
张麒麟素来淡然,神色未起波澜,淡淡应声,带着惯有的利落傲娇:“不用你多嘱咐,我自然护好她。”
无邪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温柔化解两人小小的较劲:“你尽管放心,我们所有人都在,肯定把小鱼照顾得妥妥帖帖、好好的。”
胖子立马接话捧场,转头看向身旁的彩云,语气笃定十足:“对对对,交给我们绝对靠谱!我们做好吃的,保证把人养得好好的,是吧彩云?”
彩云温柔浅笑,轻轻点头附和,眉眼温顺妥帖:“嗯,我们绝对不会让小鱼受半点委屈的。”
一旁的阿黎高高举起小小的手,奶声奶气地凑热闹,模样格外可爱:“阿黎也会帮忙!阿黎也会好好照顾妈妈!”
陈皮被小孩认真的模样逗得心头柔软,严肃的神色彻底化开,放轻语调温柔托付:“那阿黎帮爸爸一个忙,在家好好盯着妈妈,不许她熬夜、不许她不吃饭,一定要好好休息。”
阿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底气十足,郑重应下:“没问题!阿黎保证完成任务!”
陈皮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怀中的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絮絮叨叨细细叮嘱,细碎的牵挂尽数流露:“鱼鱼,魔王和威武我早就提前送到你小院了,你今晚乖乖在家休息,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别让我惦记。”
被他这般一遍遍细致叮嘱,我耳根发烫,心底甜得发腻,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带着几分娇憨:“我都牢牢记住啦,你明天一早就过来了,不用这么啰嗦。”
他小心翼翼将我稳稳放在地面,确认我站得扎实安稳后,温热的指尖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舍,缱绻又真挚:“要分开整整一天一夜,太久了,我舍不得你。”
他眼底的深情太过直白炙热,我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不敢再与他对视,慌忙转头拽住张麒麟的袖子,小声催促:“我们先走,回家啦。”
说罢便拽着小官快步走向陈诺备好的商务车,仓皇又羞涩,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明日待嫁的悸动。
陈皮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牢牢追着我的背影,寸步不离,直到商务车驶出视野、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缓缓收回所有温柔。转瞬之间,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周身覆满冷肃威严。
陈诺快步上前躬身等候,陈皮语气冷沉郑重,一字一顿吩咐,字字严谨:“回府,逐一核对明日提亲下聘的所有物件、礼册、流程,层层复检,细细核查,不许出半点差错。”
这是他盼了无数日夜、爱入骨髓的姑娘,是他穷尽半生温柔与执念想要娶回家的人。这场聘礼,是他的诚意,是他的偏爱,必须盛大圆满、无可挑剔,不负相思,不负期许。
话音落,他转身坐上专属轿车,黑色车身沉稳肃穆,两辆车依次驶离机场,奔赴府邸,连夜为明日的盛大聘礼周全筹备。
商务车内温柔又松弛,车窗覆着一层薄纱帘,滤掉了午时刺眼的阳光,只剩柔和的柔光铺满整座车厢,暖意融融。我挨着张麒麟落座,阿黎乖乖窝在我的腿上,小手紧紧搂着心爱的小黄鸡玩偶,满眼期待。
我低头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眸,温柔轻笑:“阿黎,等下到家就能见到魔王弟弟和威武哥哥了,是不是很开心?”
阿黎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软糯欢喜:“开心!阿黎好想和它们一起玩!”
身侧的张麒麟侧眸看他一眼,素来清冷的嗓音放得柔和,轻声安抚:“不用怕,它们性子温顺,不会吓人。”
前排的胖子听见动静,立马回头搭话,语气鲜活热闹:“那只黑熊威武别看个头壮壮的,看着唬人,实则软乎乎、憨厚得不行,随便摸!还有魔王那条大狗,粘人得很,最亲近小孩,阿黎想怎么玩都可以。”
彩云轻轻拉了拉胖子的胳膊,示意他别过度夸大,随即温柔看向阿黎,耐心细细叮嘱:“宝贝等会儿见到它们,别着急扑过去,慢慢打招呼、慢慢熟悉,好不好?”
阿黎乖乖应声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扒着车窗,小脑袋不停往外张望,满心都是初见小伙伴的雀跃与期待。
车子平稳行驶了四十分钟左右,稳稳停在临街一处雅致小院门前。青灰砖墙围出一方静谧天地,两扇复古朱漆木门古朴雅致,院内栽着一棵繁茂的蓝桉树,清风掠过枝叶,裹挟着淡淡的清冽花香,丝丝缕缕漫开。这里是我平日里常住的小院,清净安逸,满是安稳烟火气。
陈诺提前安排好的佣人早已守在门口,见车停稳,立刻上前恭敬拉开车门,等候我们下车。
一脚踏进院门,侧边偏院立刻传来清脆欢快的犬吠,夹杂着黑熊闷闷的低哼,鲜活又热闹。阿黎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挣脱我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牢牢记住彩云的叮嘱,硬生生刹住脚步,乖乖躲在我身侧,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偏院的动静。
偏院平整的草坪上,大狗魔王来回踱步,黑亮的眼眸不停朝着我们的方向张望,满是好奇;敦实的黑熊威武慵懒趴在草地上,圆圆的鼻头不停抽动,细细嗅着陌生的气息,谨慎又温顺。
魔王轻轻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下观望;威武缓缓抬起硕大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稳稳落在阿黎身上,安静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小客人。
我温柔牵住阿黎的小手,牵着他缓步走向草坪,轻声为双方介绍。
“阿黎,你看,这是魔王弟弟,是特别乖、特别护主的大狗。”我温柔指着摇尾的魔王,又看向憨厚的黑熊,“这个是威武哥哥,性子最是憨厚温顺,从来不会欺负人。”
随后我低头看向两只小家伙,语气温柔郑重:“魔王,威武,这是阿黎,是我的小朋友,以后你们要好好陪着他、护着他,好好相处。”
阿黎攥紧我的手指,安静站了几秒,慢慢鼓起小小的勇气,松开我的手,迈着细碎的小碎步往前挪了小段距离,怀里紧紧抱着小黄鸡,微微弯腰,软糯出声:“魔王弟弟,威武哥哥,你们好呀。”
魔王敏锐察觉小孩毫无攻击性,彻底放下所有戒备,轻轻吠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快步靠近,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着阿黎的裤腿,温顺又亲昵。
阿黎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顿住动作,见魔王格外温顺乖巧,瞬间放下所有拘谨,眉眼缓缓舒展,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抚摸着魔王顺滑的头顶。
与此同时,威武也慢悠悠起身,笨重的身躯缓缓挪动,温顺地凑到阿黎面前,温热湿润的鼻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软软糯糯,乖巧得不像话。
一瞬间,阿黎眼底瞬间盛满细碎星光,亮得惊人,忍不住弯起眉眼,清脆的笑声落在小院里,温柔又治愈。
无邪、张麒麟、胖子和彩云静静立在廊下,含笑看着院内这温馨治愈的一幕。胖子忍不住笑着感慨:“这小家伙是真招人喜欢,跟小动物天生投缘,这才一会儿就彻底玩到一块儿去了。”
彩云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温柔附和:“小孩子心思纯粹干净,最能治愈生灵,自然格外合拍。”
张麒麟的目光静静落在嬉笑打闹的阿黎身上,素来清冷的眼底,悄然漾开几分细碎温柔;无邪轻轻靠在他肩头,慢悠悠看着草坪上鲜活的小身影。暖风拂过蓝桉枝叶,细碎花香裹挟着孩童轻快的笑声,填满了这一方小小的四合院,安稳热闹,岁月静好。
午饭摆在院中石桌上,繁茂的蓝桉树撑开浓密绿荫,稳稳罩住整张石桌,细碎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碗沿、桌面晃出斑驳光影,温柔惬意。
阿黎乖乖坐在我身侧,魔王安分趴在他脚边,乖乖待命;威武则卧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安静休憩,偶尔抬眼望望席间众人。
胖子一落座就忙着给阿黎夹菜,挑了一块软烂脱骨的排骨放进小孩碗里,大大咧咧开口:“阿黎快尝尝!今天胖叔叔忙着忙活婚事的事,没来得及亲自下厨,殷阿姨做的菜味道也不差,你尽管吃!”
阿黎小口咬着排骨,认真咀嚼,随后重重地点头,奶声奶气夸赞:“好吃!”
胖子瞬间如释重负,夸张地“嗐”了一声,满脸得意。彩云无奈浅笑,默默把自己手边温好的清汤轻轻推到他碗边,细致又体贴。
对面的无邪安静吃饭,顺手给身旁的张麒麟夹了一筷清爽青菜,动作自然默契。张麒麟低头默默吃下,全程无言,却处处藏着温情。
胖子随口唠嗑,一眼看穿细节:“今天菜味偏淡,刚好合适,你最近不是上火吗?吃淡点养养嗓子。”
无邪微微一怔,诧异抬眼:“你怎么知道我上火?”
胖子嘴里塞满饭菜,含混不清地回道:“你嘴角都起皮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彩云低头浅浅笑着,默默吃饭不插话,眼底藏着温柔暖意。
阿黎吃饭格外乖巧,只是年纪太小,握筷还不熟练,几粒米饭不小心掉在了桌面上。他没有浪费,低头认认真真、一粒一粒夹起来放回碗里,懂事得让人心软。
无邪见状,默默把自己面前一碟挑好的无刺鱼肉轻轻推到他手边,温柔叮嘱:“多吃点鱼,长身体。”
阿黎抬头甜甜道谢:“谢谢无邪舅妈。”
无邪耳尖瞬间泛红,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一旁的张麒麟默默端起一杯温凉适中的水,轻轻放在无邪手边,全程沉默,却细致入微、事事妥帖。